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卖掉院子，损失些银钱。

    只要人都在，家还在，就还有希望。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了一下午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些。

    “爹，我晓得了。”

    他重重点头，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坚定，

    “嗯。”

    林茂源欣慰地点点头，

    “你能想通就好，记住，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咱们不怕事，但也不能不防事，走吧，天快黑了，你娘该等急了。”

    父子二人重新迈开脚步，朝着清水村的方向走去。

    暮色越来越浓，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渐渐被深蓝的夜色吞噬。

    但林清舟心里却比来时亮堂了许多。

    前路或许有险，但至少，他不是独自一人面对，家人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当清水村村口那棵老槐树熟悉的轮廓终于在夜色中显现时，父子俩却同时放缓了脚步。

    借着村口零星人家窗户透出的微光，他们看见，老槐树下，以及通往村里的土路两旁，或坐或站，或倚着简陋的行李，聚集着好些陌生的人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面带疲惫，惶惑。

    脚边堆着大大小小，捆扎得歪歪扭扭的包袱，被卷，甚至还有破旧的锅碗和农具。

    孩子们紧紧依偎在大人身边，睁着茫然的眼睛。

    夜风吹来隐约的，压抑的啜泣和低语。

    原来是黑石沟的人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