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十四了，少说也有四尺三寸了。

    想来是船厂食堂的伙食好，天天能吃到肉，比在家里吃糙米饭，嚼野菜强太多了。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上了，个子自然往上蹿。

    她重新坐下，又舀了半碗饭，美滋滋地扒着。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饭吃得热热闹闹。

    最开心的还得数土黄，浑身橘红色的毛发蓬松炸开，尾巴像一团巨大的扫把，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

    周桂香把没多少肉的鱼头捞出来给它，土黄叼到角落里，两只前爪按住鱼头，"嘎嘣嘎嘣"咬得欢实，

    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毛茸茸的橘红色身影在油灯底下格外好看。

    ....

    吃完饭，周桂香和疏影把碗筷收拾了，招呼一院子的人，

    "都消消食，早些睡吧，明日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还多着呢。"

    众人应了，各自散了。

    晚秋回屋洗漱去了，林清河跟了进去。

    林清山打了个哈欠，也回房歇着了。

    周桂香走到院门口，见林清舟正要往杂物间走，伸手把他拦住了，

    "清舟，你等等。"

    林清舟停下脚步，

    "娘，怎么了？"

    周桂香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头是几块碎银子和一些铜钱，

    "你身上还有钱不？娘再给你拿些。"

    林清舟摇了摇头，把布包轻轻推回去，

    "娘，不用，够使。"

    收完碳，林清舟目前包里也就剩下了一百多文钱，但明日把碳卖了，就能回本，确实是不用。

    周桂香皱眉，

    "你收了炭，还能剩几个钱？够干什么的？万一要打点什么..."

    "娘，"

    林清舟笑了笑，

    "明日炭一卖，本钱就回来了，花不着多少，这钱你安心留着，要是缺钱我会跟你说的。"

    周桂香看他神色笃定，知道这孩子是心里有数的，便没再硬塞，只叮嘱道，

    "你有数就行，跟你大哥出门在外别饿着肚子。"

    "知道了，娘。"

    林清舟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杂物间。

    里头堆着些农具，绳索什么的，他在角落里翻了翻，找出两个大背篓来，

    竹编的，高过膝盖，口大底深，背起来能装不少东西。

    他把那两袋炭拿出来，分别装进两个背篓里，码放整齐。

    这样明日往板车上搬也方便，到了镇上拎起来就能给人看货，看着也利索。

    他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想起一件事，又走到正屋里找周桂香，

    "娘，家里还有没有那种大的麻布袋？"

    "麻布袋？没有现成的，怎么了？"

    "今儿个收炭，押了人家两个麻布袋，下回得还回去，以后再收炭，得有自己的袋子。"

    林清舟道，

    "没有也成，我明日看看镇上有没有卖的。"

    周桂香放下手里的针线，

    "买什么买，家里有旧粗布，我明日给你缝两个大的，结实得很，不比买的麻布袋差。"

    林清舟点点头，

    "成。"

    周桂香看着他，又问，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

    "没了。"

    林清舟笑了笑，

    "娘，你也早些歇着。"

    说罢他退了出来，关好杂物间的门，回了自己屋。

    不多时，林家小院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土黄蜷在灶房门口的草窝里，尾巴盖住鼻子。

    院子里安静下来，明日，又将是忙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