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太阳高悬，日头正晒，光线透过窗户照进一扇病房，弥漫着医用酒精气味，几不可闻的血腥气。

    床上人面容柔和，独眉骨走向利落平添一分英气，双手交叉叠放在蓝白条纹薄被上。

    阿玉腾出一只手用指关节轻轻扣门，而后尽量小心推开门，‘咿——’还是摩擦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只这一下，惹得病床上人眼睫轻颤，似是要醒。阿玉不敢在动，呼吸都轻了，眼神希冀望着洛菊的动静。一分钟后，病房内依旧安静地落地可闻。

    “你是？”身后有人说话，吓得她心扑通扑通大声跳，但她想白天总不会有妖怪，于是鼓起勇气猛地转身，是之前见过的老奶奶，之前什么时候……不记得了。

    老人背着手乐呵呵，开口阻止她继续想，“原来是你啊，之前住院的时候，你进错了，进到我的病房里。怎么？这次又是进错了。”

    唉……似乎有这么一回事，阿玉接受了这个设定，并迅速将面部表情迷茫转换成羞耻，开口道：“我认识她，来送饭，您是她的亲属？”

    老人随和的说是，两人交谈也不忘留心洛菊那边。这边刚说完，就听见微弱的哼唧，阿玉弯腰侧头靠近她蠕动的嘴唇。

    她说要喝水，阿玉犯了难，抬头看那个奶奶正提起暖壶倒水，一双有几道褶皱的干燥大手，稳稳当当扶起洛菊上半身，阿玉极有眼色拿起那杯水，温度刚好。

    水流进口腔，她咕咚咽下去后，说：“错了，没有青草味。”

    两边人一头雾水，幸好她只是叙述，没要求换一杯青草味的白开水。

    “没开灯吗？”

    她这时睁开眼，疑惑问道。

    如一道晴天霹雳，劈的两人皮开肉绽。窗户外艳阳高照，充斥愁苦的病房内冷如冰窖。霎时，阿玉嗓子像被过水棉花堵上，又像是灌满烧热的铁铅，剌的刺痛。

    她眼眶盛满泪水，捂着嘴小声啜泣，不敢让小菊听见；奶奶怔愣一瞬，轻声细语哄她：“我把窗帘拉上了，睡吧，多睡会好的快。”温暖干燥的手一下一下拂过她洁白额头，洛菊无所察觉，乖乖应好，便又睡过去了。

    乜竹单手拿着果盘，叉子挑拣出一小块水果放进嘴巴，恨恨咀嚼青苹果，两个小时前，阿玉准备去医院，乜竹本想跟着去，但阿玉罕见地强硬不同意，原因不得而知，但阿玉一连说了好几个不行，她只好悻悻作罢。

    家里骤然安静，她太无聊了，于是找了个小板凳坐在床尾，观察晓梅睡觉会不会乱动，失望的是一个小时过去了，真的一下也没动。却盯见露出的锁骨上方有块发紫的淤青，她放下手中东西，凑过去领子扯到肩头，那片淤青大的骇人，看这形状大致是手掌，她急忙换另一侧查看。

    没错了，就是手掌。

    乜竹思索是谁做的，脑袋里名字转了一圈，锁定到

    昨天那只妖怪——

    乜竹一锤定音，朝着与正确选项相反的道路一路狂奔，越来越远……

    又怪自己昨天没发现，晓梅也缄口不言。

    有气没处撒，只能挑选倒霉蛋水果，嚼碎它。

    吞下碎的快成液体的水果，她起身去拿红花油，拿来后倒在手心一些，合上手掌反复摩擦至药油温热，又小心在淤青处上药，她皱着眉还是不放心，仔仔细细把裸露的皮肉看了又看，再没找到一处伤，那点郁结才消下去。

    在厨房洗完盘子出来，跟阿玉撞了满怀，她揉了揉发红的鼻头，见阿玉一直低着头，她心中隐隐不好，托起对方的脸，脸上泪痕斑驳，两只眼睛红肿。

    阿玉连忙遮住眼睛，“没事，我在路上跟人吵架，说不过他，这才哭了。”

    多么拙劣的借口，乜竹已经不想再被瞒着，严肃的看向她双眼，一字一句藏着自己没察觉到的愤怒，沉声开口：“请告诉我，洛菊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