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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天井里,只剩下江述一人,站在冰冷的月光和浓郁的阴影里。
孤独感瞬间袭来,但更多的是高度集中注意力带来的清晰。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五扇紧闭的、贴着白囍字的房门,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刚才老妪离去的方向,也就是通往更深院落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他没有灯笼,只能借助极其微弱的月光和逐渐适应黑暗的视力,摸索着前进。回廊曲折,地面并不平坦,时而有翘起的砖石。周围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衣袂摩擦声,显得格外突兀。
他走得很慢,很谨慎,每一步都尽量放轻,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细微的声响,眼睛则努力分辨黑暗中的轮廓。他在心中默记着路线:穿过刚才的天井,进入另一道月亮门,是一条更长的回廊,回廊一侧是墙壁,另一侧似乎是花园的轮廓,但里面树木枝干扭曲,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约莫走了几十米,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沿着回廊向前,似乎通往更宏伟的建筑(可能就是正堂灵堂),另一条则向左拐,通向一个更幽僻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座独立的、体积不小的屋舍,掩映在几株高大的枯树后面。
江述停下脚步,观察着。
那独立的屋舍……会是鬼王的居所吗?还是什么别的禁地?
他回想起老妪的话:“正堂与灵堂所在,非请勿入。” 那么,除了正堂灵堂,其他地方呢?她没说。这独立的屋舍,显然不属于那五间新娘房,也不像正堂(规模不够宏大)。
心跳微微加速。他倾向于去那里看看。
但就在他准备向左拐时,忽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金属摩擦的“嘎吱”声,从前方的回廊深处传来,正是通往正堂灵堂的方向。
江述立刻屏住呼吸,侧身贴紧廊柱,隐入阴影中。
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近。借着极其暗淡的光线,他看到一个矮小的、蹒跚的身影,提着一盏幽幽的绿灯笼,正沿着回廊慢吞吞地走过来。是那个老妪?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身影走走停停,似乎在巡查。绿灯笼的光映出一小片区域,江述看到它经过的地面,似乎有些深色的、粘稠的痕迹。
不能被发现。江述当机立断,放弃了继续探索独立屋舍的打算,转而轻轻推开身旁最近的一扇小门——那似乎是一个堆放杂物的隔间或者耳房。门没锁,他闪身进去,反手将门虚掩,只留一道缝隙观察外面。
浓重的灰尘味和霉味扑面而来。里面空间很小,堆着一些破旧的桌椅和看不清是什么的杂物,蜘蛛网密布。江述紧贴在门后,透过缝隙,看着那提着绿灯笼的身影缓缓走过岔路口,似乎并未留意这边,径直朝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新娘房所在的天井方向去了。
等那绿光完全消失在回廊尽头,江述才松了口气。但他没有立刻出去。外面可能有更多巡查的“东西”。他需要等待,也需要重新规划。
这里暂时安全。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让自己适应绝对的黑暗,同时整理思绪。
个人任务倒计时在无声流逝。必须尽快找到线索。
鬼王会在哪里? 正堂灵堂?独立的屋舍?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找到新郎”,究竟意味着找到他的本体?找到他所在的房间?还是找到代表他的某种信物或标记?
“金山”和“红烛” 又在何处?它们与离开的线索有何关联?
一个个问题盘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估摸着外面暂时安全,江述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再次观察。
夜色更深,月光似乎也被云层遮掩了一些,四周更暗了。他决定冒险去那间独立的屋舍看看。
悄无声息地溜出杂物间,他快速穿过岔路口,踏上通往左侧幽僻角落的小径。脚下的石子路凹凸不平,两旁是枯萎的灌木和嶙峋的怪石,在黑暗中形同鬼魅。
独立屋舍越来越近。它比远处看时更显孤寂,门窗紧闭,同样没有任何灯火。但江述注意到,这屋舍的门上,似乎没有贴白色的“囍”字。
他走到近前,这是一个单独的院落,院门虚掩。他轻轻推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荒芜的庭院,正中便是那屋舍。屋舍的门上,贴着的是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在黑暗中隐隐有种流动的错觉。
符纸封门?这更像是……封印着什么。
江述心头一凛。这不是鬼王的居所,更可能是封印某种危险或禁忌之物的地方。他立刻打消了进去的念头。好奇心在这种地方会致命。
他退回小径,再次面临选择:是退回相对安全的新娘房区域(但可能已经没有他的“房”),还是继续深入探索?
正犹豫间,一阵极其微弱、仿佛呜咽又似歌唱的缥缈声音,随风隐隐约约飘了过来。声音来源,似乎是正堂灵堂的方向。
那声音幽怨凄切,时断时续,听不真切词句,却带着一种直透骨髓的悲伤和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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