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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气派。只是,这屋子的装饰基调,并非象征婚庆的暗红,而是与外面那些纸人、灵幡一致的——惨白。
门窗、廊柱、甚至屋檐下的灯笼(里面空无一物),都是刺眼的白色。门上没有贴“囍”字,反而贴着一张巨大的、边缘有些破损的白色剪纸,图案扭曲,看不真切。
而就在这惨白一片的寂静中,江述透过正屋窗户上那层模糊的窗纸,隐约看到……里面似乎有个人影!
人影一动不动,背对着窗户,似乎在房间中央。
江述的呼吸瞬间屏住。是谁?幸存的“新娘”?还是……别的什么?
他握紧了铁门闩,手心里沁出细汗。是退走,还是上前查看?
退走,意味着继续漫无目的地寻找,时间在流逝。上前……可能是致命的危险,但也可能是关键的线索,甚至是……那个所谓的“新郎”?
个人任务的倒计时在视野角落无声跳动,如同催命符。
赌一把。
江述放轻脚步,靠近正屋的门。门是虚掩的,并没有锁死。他伸出左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白色门板上,右手将铁门闩横在身前,做好了随时攻击或格挡的准备。
然后,用力一推——
门,开了。
门内的景象映入眼帘,与他隔着窗纸看到的模糊轮廓截然不同。没有背对着的人影。房间中央,是一口巨大、厚重、散发着幽淡香气的……棺材。
而在棺材旁边,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与他身上嫁衣风格迥异、但同样古制华美的暗红色袍服,长发未束,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正背对着门口,微微俯身,似乎刚从棺材里爬出来,正在整理衣袖。
听到开门声,那人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
昏黄的光线下(房间内点着两根细长的白烛),谢知野那张带着惯常散漫表情、此刻却难掩错愕的脸,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江述的视线。
江述愣住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难以抑制地松弛了一瞬。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释重负的细微情绪,悄然滑过心底。不是庆幸,不是欣喜,更像是在无边黑暗和孤独的压力下,骤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可依托的坐标。尽管这个坐标本身也处于巨大的未知和危险之中。
但这份极短暂的松懈,在听到谢知野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时,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谢知野的目光在他身上那套繁复嫁衣和沉重凤冠上流连,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戏谑的弧度,用一种近乎叹息般的语气说道:
“我的新娘……长得真好看。”
“……”
所有的疲惫、警惕、劫后余生的细微庆幸,全部被这句话冲得七零八落。江述握着铁门闩的手指骤然收紧,手背上青筋微现,额角的血管似乎都跳了一下。饶是他素来冷静自持,情绪管理一流,此刻也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荒谬感直冲头顶。他想都没想,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纯神经!”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仿佛他这句斥骂就是点燃某个引线的火星,又或是“新娘”与“新郎”在此情此景下的相遇与对话,达成了某个被预设的、荒诞至极的“条件”。
房间内的光线率先发生变化。那两根静静燃烧、散发着惨白光芒的细长蜡烛,烛芯猛地一跳,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火焰的颜色瞬间从死气沉沉的白,转变为温暖跃动的橘红!烛身也如同被无形的手重塑,粗糙的白色蜡体变得光滑圆润,贴上了金色的龙凤呈祥图案和醒目的“囍”字,变成了标准的龙凤喜烛!
紧接着,如同褪色的古画被重新上色,又像是一场倒放的时光录像——墙壁上斑驳脱落的惨白垩层,一片片飞速剥离、升起,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化作点点细碎的红色光粒消散,露出底下原本鲜艳欲滴的朱红色墙漆!颜色饱满得几乎要流淌下来。
惨白的窗幔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染成喜庆的大红,细腻的绸缎质地显现,上面甚至还“生长”出繁复精美的鸳鸯戏水、并蒂莲开等刺绣图案。
白色的桌布、椅垫、乃至地上铺着的蒲团,全部在同一时刻褪去惨白,换上了大红的颜色,金色的吉祥纹路在布料上蔓延勾勒。
梳妆台上那面蒙尘的铜镜,镜面骤然变得光可鉴人,清晰地映出房间内迅速变幻的景象,模糊的镜框也泛起温润的紫檀木色光泽。
而房间中央,那口巨大、沉重、散发着幽淡金丝楠木香气的棺材,在一阵柔和而耀眼的红色光晕包裹中,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地变淡、透明,最终彻底消融在空气里,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无比宽大、雕工极其精美的拔步千工床!床上铺着厚厚的大红锦被,被面上是栩栩如生的百子千孙图,挂着轻盈的红色纱帐,帐檐缀着流苏。床架上雕刻着鸾凤和鸣、花开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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