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秦牧的手指在膝上停了一下,又继续敲。
“他问臣妾徐姐姐怀孕的事。臣妾告诉他是王太医说的,不会有错。他问臣妾那昏君知不知道,臣妾说不知道。他说——”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他说那就好,只要姐姐把孩子打掉,就没事了。”
秦牧的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问臣妾——”姜清雪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被风推着,悠悠地转了一个圈,“有没有怀孕。”
秦牧的手指停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很短,短得像一滴墨落入深潭,只晕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然后他的手指又动了起来。
“臣妾问他,想不想让臣妾怀他的孩子。他说当然不希望,他说他要娶臣妾,他说他和臣妾会有自己的孩子。”
姜清雪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一丝颤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在念一本书,像在背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奏折,像在说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事。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说一个字,心中那根刺就扎得更深一分。
不是疼,是凉。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也捂不热的凉。
“臣妾告诉他,臣妾没有怀孕。他说那就好。臣妾告诉他,要让徐姐姐把孩子打掉,绝对不能留下。他同意了。他说——”
她顿了顿,“他说,这种事不好让臣妾亲口说,他写了一封信。”
姜清雪从袖中取出那封信。
那白布已经被她叠得整整齐齐,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块,边角压得很平,没有一丝褶皱。
血迹已经干透了,从暗红色变成了褐色,像一朵一朵开在雪地里的、快要枯萎的花。
她双手捧着那封信,举过头顶,低下头,额头触地。
秦牧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从她手中接过那封信。
秦牧展开那封信。
白布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暗红色的,有的地方血多了,洇开来,糊成一团。
他看了一遍,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将那封信重新折好,收进袖中。
“陛下,”姜清雪跪在地上,低着头,“这封信,要交给徐凤华吗?”
秦牧摇了摇头。
“暂时先不。”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封信是一根稻草。到了关键时刻,可以压死骆驼。但是现在——”
他顿了顿,“还不是时候。”
姜清雪跪在那里,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他说的那几个字——稻草。
骆驼。
不是时候。
她忽然明白了。
她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现在还不是徐凤华最绝望的时候。
她还有希望,还有念想,还有支撑她在这深宫中活下去的那一口气。
那口气是什么,姜清雪不知道。
也许是徐龙象,也许是北境,也许是她肚子里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可无论那口气是什么,它还在。
只要它还在,徐凤华就不会倒。
可如果有一天,那口气泄了。
如果有一天,她发现她一直等的、一直信的、一直为之忍辱负重的那个人,要她亲手杀死她肚子里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那封信,就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到那时,她不会再帮北境了。
她连自己都帮不了了。
姜清雪的脊背忽然泛起一阵凉意。
那凉意从尾椎骨开始,沿着脊椎一路蔓延,蔓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