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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徐龙象靠在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铁锈一样的、腥甜的、让人想吐的味道。
他的手从石柱上滑落,踉跄着走了两步,弯腰捡起地上的剑。
他的动作很慢,很沉,每弯下一寸,胸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将剑插回剑鞘,拄着剑,一步一步地朝屋内走去。
“把院子收拾干净。”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没有回头,只是拄着剑,一步一步地走。
月白色的里衣被汗水浸透了,被鲜血染红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瘦削的、却依旧挺直的脊背。
墨鸦看着那道背影,看着那被鲜血染红的里衣,看着他拄着剑、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姿态,心中那翻涌的情绪终于压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徐龙象,仰起头,看着那片被徐龙象劈开了一朵云的天。
那朵云还没有合拢,两瓣云絮向两侧翻涌,像一道被撕开的、永远也合不拢的伤口。
驿馆的门缓缓打开,阳光涌入,将门槛照得发白。
秦牧站在门槛上,月白色的长袍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赵清雪站在他身侧,正红色的宫装在阳光下格外鲜艳,头戴金凤钗,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得体的笑意。
文武百官站在他们身后,紫的、绯的、青的,按品阶排列,整整齐齐。
各国使臣站在更后面些的位置,拓跋野、耶律骨、南诏使臣、东海使臣、西域使臣,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可他们的眼睛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驿馆深处那间紧闭的房门。
秦牧迈步,跨过门槛。
阳光从他身后照入,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从容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赵清雪跟在他身侧,正红色的裙摆在地面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百官和使臣跟在后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只有脚步声,沉闷的、杂沓的,像某种古老的哀歌。
墨鸦站在院门口,垂手而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压抑的情绪。
看见秦牧走进来的瞬间,他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陛下。皇后娘娘。”
他的声音嘶哑,低着头,不敢看秦牧,也不敢看赵清雪。
秦牧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越过他,朝那间紧闭的房门走去。
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暗淡的光。
秦牧抬起手,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尖细的“吱呀”,在寂静的院中格外刺耳。
阳光涌入,照亮了屋内那片昏暗的、沉沉的空气。
徐龙象躺在床上。
月白色的里衣松松地披在身上,脸色惨白,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干裂起了一层白皮。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
他的呼吸很轻,很慢,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像一把被风吹了太久的弦,随时都会断。
秦牧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赵清雪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徐龙象脸上,落在那张惨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平静吞没。
“徐爱卿,”秦牧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朕来看你了。”
徐龙象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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