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恼火的是，燕雯如此坚定地支持监察四室的查证结论，这与他内心对方信的嫉恨和对燕雯的某种阴暗情绪产生了剧烈共振。

    “燕主任！”

    高涛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明显带着强烈的不满和焦躁：

    “你不能只听监察四室一面之词！方信他们查案子，有时候就喜欢抓着一点小问题不放，无限上纲！这个马局长我了解一些，平时工作也算勤勤恳恳，就因为这么一顿饭，一点程序上的小瑕疵，就要给严重警告？

    这处分一下来，他以后在局里还怎么开展工作？还怎么有威信？我们纪委办案，也要考虑实际效果，考虑保护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嘛！不能为了办案而办案，为了显示自己严格就一味从严！”

    这话已经有些偏离案件讨论本身，带上了个人情绪和指向性。

    燕雯眉头紧蹙，严肃说道：“高主任，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具体违纪事实和纪法适用，不是评价某个干部的一贯表现，更不是猜测处分后的个人影响！

    纪委的职责是执纪问责，维护纪律的严肃性。如果因为担心一个干部‘没威信’、‘不好开展工作’，就对已查实的违纪行为从轻处理，那纪律的刚性何在？公平何在？其他干部会怎么看？群众会怎么想？我们到底是保护干部，还是纵容违纪？”

    “你……”

    高涛被噎得一时语塞，脸更红了。

    燕雯那句“纵容违纪”深深的刺痛了他。

    燕雯不管他的反应，自顾继续说道：

    “至于你说监察四室‘喜欢抓着一点小问题不放’，更是无稽之谈。方信同志和监察四室的调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他们的结论是基于事实和纪律做出的，不是凭个人好恶！

    作为审理室，我们的责任是审核他们移送的案件事实和证据是否清楚确凿，定性是否准确，量纪建议是否恰当，而不是去质疑调查部门是否‘小题大做’。

    如果高主任对监察四室的调查有不同看法，请拿出具体的事实和依据来反驳，而不是进行没有根据的猜测和指责。”

    “我没有指责！我只是提出不同意见！”

    高涛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无礼地指向燕雯，

    大声喊道：“燕雯！你别在这里冠冕堂皇！谁不知道你和方信是什么关系？你当然向着他说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审理室都快成了他监察四室的后院了！你还有没有点独立判断？是不是他方信指东，你就不敢往西？”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高涛这突如其来的、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和毫无根据的指控惊呆了。

    林辰和苏晓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状若疯狂的高涛。

    燕雯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但她没有失态，反而缓缓站了起来，

    身材纤细柔弱，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她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高涛，冷冷说道：

    “高涛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和身份！”

    “第一，我们现在是在召开严肃的室务会议，研究违纪案件的处理，不是让你宣泄个人情绪、进行人身攻击的场所！你的言论，已经严重违反会议纪律和组织原则！”

    “第二，我和方信同志是同事关系，也是未婚夫妻关系，这光明正大，组织知情，无需隐瞒，更不影响我们各自履行职责、秉公执纪！

    你用这种龌龊的心思揣测同志关系，是对我和方信同志人格的污蔑，也是对组织纪律的藐视！”

    “第三，我对马健伟案件的处理意见，是基于事实、证据和党纪国法，独立做出的判断。你拿不出任何实质依据反驳我的观点，就胡搅蛮缠，污蔑我偏袒，指责方信同志‘哗众取宠、不顾大局’？

    我倒要问你，高涛同志，在事实和纪律面前，你坚持所谓的‘保护干部’、‘考虑影响’，究竟是出于公心，还是掺杂了其他不可告人的私心？你对监察四室工作的屡次质疑，对方信同志个人的莫名敌意，到底从何而来？”

    燕雯一步不让，言辞犀利如刀：

    “你的表现，毫无一个党员领导干部应有的组织纪律性，罔顾基本的案件事实和纪法规定，其心可诛！

    我现在以审理室主任的身份，要求你立刻停止这种错误的、情绪化的发言，并就你刚才极不负责任的言论，向会议做出深刻检讨！否则，我将如实向委领导报告你今天在会上的一切言行！”

    “你……你让我检讨？”

    高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燕雯的手指都在颤，

    “燕雯！你别太过分！你以为有方信给你撑腰，你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我高涛在纪委工作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想让我检讨？没门！”

    “高主任！”

    林辰忍不住站了起来，激动的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