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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还是被从严惩处!”
“交代,还是不交代?”
陆建明在一旁,适时的沉声问道。
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
周秉坤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狡辩,想说这些都是伪造的,是诬陷,
但那些账本上熟悉的笔迹,丁茂全供词中只有两人才知道的细节,苏雅笔录中那些私密的对话,儿子海外账户上那一笔笔巨额的、来源不明的消费……
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也让他所有狡辩的言辞,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想起了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宦海沉浮。
从一个小县的县委书记的秘书起步,也曾有过热血,有过抱负。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第一次收下那条名烟名酒时的忐忑与窃喜?
是第一次在“朋友”的盛情下踏入五星级酒店时的新奇与虚荣?
是第一次通过苏雅,将那些烫手的现金变成“合法”的拍卖所得时的“智慧”与得意?
还是第一次在人事安排上,将那个给自己送了厚礼的平庸之辈提拔上来时的权力快感?
欲望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再也无法关上。
从战战兢兢到心安理得,
从蝇头小利到巨贿千万,
从收受钱物到直接索要,
从权钱交易到卖官鬻爵……
他在腐败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却自以为手段高明,天衣无缝。
他将齐州视为自己的“独立王国”,
将干部视为家臣,将商人视为钱袋,
将国家资源视为私产。
他编织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自以为牢不可破,可以高枕无忧。
可现在呢?
这张网,在党纪国法的利剑面前,脆弱得如同蛛丝。
那些所谓的“朋友”、“心腹”,
在关键时刻,为了自保,毫不犹豫的将他出卖。
那些他贪墨的巨额财富,成了勒死他的绞索。
那个他寄予厚望、送去海外“享受人生”的儿子,
成了他最致命的罪证。
“我……”
周秉坤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方信,看向陆建明,
看向那惨白的灯光,
眼神涣散,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恐惧和绝望。
那一直挺直的腰背,彻底佝偻了下去,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我说……”
他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从深陷的眼窝中滚落,
在他灰败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这泪水,不知是为了他失去的权力和财富,
还是为了他即将面临的审判与耻辱,
抑或是,为了他这荒唐而罪恶的一生?
“从……从我在林安县当县委书记秘书的时候说起吧……”
周秉坤的声音嘶哑、缓慢,
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开始了他迟来的、也是彻底的交代。
从第一次收受下属“孝敬”的土特产,到后来插手工程收受承包商贿赂,
从利用职权为亲友经商开绿灯,到后来明目张胆的卖官鬻爵,一个县长职位明码标价,
从在咖啡厅初识苏雅,欣赏其“才情”,到将其发展成洗钱的白手套和情妇,
从默许丁茂全与宋玉华勾结侵吞国有资产,到亲自指示“处理”掉可能带来麻烦的方世祯……
二十余年一步步滑向深渊的轨迹,
在他断断续续、时而痛哭流涕、时而麻木不仁的叙述中,
逐渐清晰,逐渐完整,也逐渐触目惊心。
涉案金额,从最初的几万、几十万,
到后来的几百万、上千万,
直至案发前,通过苏雅转移到海外的资产,以及未及转移的现金、古董等,
累计已达数亿元之巨!
这还不包括他通过其他方式为亲友谋取的不正当利益。
而那个在海外挥霍无度的儿子周浩然,年消费超过两千万,
购买的豪宅、跑车、游艇,赌场输掉的钱,
在夜店一掷千金的荒唐……
都成了他贪腐罪行最生动、也最讽刺的注脚。
曾经的市委书记,如今沦为阶下囚,
在惨白的灯光下,亲手将自己的罪恶,
一点一点,剥开给人看。
这不是忏悔,这是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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