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现在，她穿着黑色裙子，这时候她应该是不会唱歌的。

    所以裙子颜色只对应了需要送给她的花的颜色，和歌女自己是否唱歌。

    黑裙子的歌女——也就是胡峥峥——现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不动，不说话，当然，也不会唱歌。

    林湘君确信自己从胡峥峥眼中看到了厌恶——被副本中的诡异厌恶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这种负责惩戒玩家的诡异，林湘君几乎立刻进入应激状态，尖刀的虚影已经出现在她手中，只等胡峥峥一有动作立刻反击。

    然而，胡峥峥的厌恶只是一闪而过，却并没有攻击她。

    没攻击，就意味着林湘君并没有触犯规则。

    林湘君肌肉紧绷着，右手垂着随时准备召唤尖刀，她当着胡峥峥的面，慢慢向着张敏贤伸出手。

    胡峥峥的脑袋跟着她的手慢慢转动，她的眼珠子像是坏了的玩偶的眼珠子，突出，僵硬，无法转动，只能像猫头鹰一样转动脖子关节。

    林湘君甚至觉得自己能听见她缺乏润滑的关节的摩擦声。

    她吞了口唾沫，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

    被这么一个恐怖的、非人的东西这样死死盯着，正常人肯定会紧张，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伸出手抓住了张敏贤的假发。

    将它向下扯了扯。

    黑色的假发遮盖住了原本橘黄色的发根。

    胡峥峥的目光落在张敏贤的发际线上，她的头慢慢低下去——林湘君能感觉到，她是从上而下的，将张敏贤整个打量了一遍。

    她在确认。

    确认张敏贤身上是否还有别的违规之处。

    在确认张敏贤身上再也没有任何违规之处，她便毫不留情地松开手，任由张敏贤往地上倒下。

    好在张敏贤是个纸人，并没有因为受伤而失去行动能力，她只是踉跄了一下，脖子从中间比较细的部分折断。

    她脑袋倒在一边，直接枕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被挤压变长的脖子如同砍成两节的鸭脖，直接一个垂直九十度。

    林湘君：……

    张敏贤伸出手勉强扶住自己的脖子，将自己的脑袋立起来。

    但是她的脑袋本身就不稳，两只手扶着也摇摇晃晃的，加上脖子细脑袋大，看着就格外像……红桃皇后。

    其实林湘君小时候看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时候，每次看到红桃皇后硕大一个脑袋放在纤细的脖子上，都不由得感慨红桃皇后的颈椎肯定非常强大。

    但凡她颈椎质量差一点，睡一觉醒来猛一抬头，“嘎巴”一下子就得折床上。

    好像用筷子插在地里撬装满水的大缸一样，筷子百分百地断。

    林湘君被自己的联想逗得差点笑出来。

    该死的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

    她连忙转移视线不敢再看张敏贤，然而一转头，却正好看到了胡峥峥眼中闪过的一丝厌恶。

    转瞬即逝。

    只是这次不是针对她的，而是针对张敏贤的。

    林湘君还要再仔细去看，胡峥峥脸上已经恢复了那死亡一样的平静，她两手交叠端正地垂在腹部，昂首挺胸，仿佛旧时代的欧洲贵族的家庭教师一样。

    端正，肃穆。

    胡峥峥转过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她的步伐也端正，每一步的长度仿佛是用尺子测量过的，肩膀水平，像是可以在头上顶一本书走路，偏偏步伐又很快，因此整个人像是在飘。

    她的身影穿过街角，消失在林湘君眼中。

    林湘君目送着她远去，收回目光时，正好看到了刚下楼的王虎。

    王虎身后跟着张奇，和一名之前并不属于他们阵营的男性。

    这几个人林湘君都不认识，因此顺嘴就给他们起了个代号。

    从39号楼下来了三个人，最前面的是8097，8097后面跟着马屁精，马屁精后面跟着一个美式复古男孩。

    美式复古男孩很瘦，个子并不高，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和黑色阔腿牛仔裤，有点像电视剧里的美式复古风，不过因为他本人太瘦，像竹竿子上套了一层皮，有些怪模怪样。

    林湘君记得，七个男人当时租了两间房。

    王虎那边四个人，一个跳楼死了的荧光绿短袖，一个拍马屁的马屁精，一个沉默不吭声的小个子。

    显然，这个男人是另一家的租户。

    现在他们两个一起下来……是拿不出足够的钱，所以六个人合租了一间房？

    张敏贤一只手歪歪斜斜地扶着自己的脑袋，一只手费劲吧啦地捡地上的袋子，模样看起来有些凄惨。

    “林小姐，我要先上去吗？”张敏贤也注意到了另外几个人，她勉强将袋子提手都挂在自己的左胳膊，右手撑着头低声问道。

    对面几个人速度很快，林湘君心知已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