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通知全公司，特别是技术部门和相关的生产车间，做好‘被培训’、‘被检查’甚至‘被批评’的准备。都给我把心态放平，咱们是学生，是来学本事的，不是来摆架子的。谁要是摆老资格、不服管，或者阴奉阳违，别怪我不讲情面！”

    决定做出，光字片内部又是一阵波澜。有人觉得林峰魄力大，舍得投入；也有人私下嘀咕这是“崇洋媚外”、“乱花钱”。但林峰的权威已经树立，决策迅速得到执行。

    几乎就在同一天，新加坡方面也传来了消息。一百台样品经过当地测试和试用，反馈“总体良好”，特别是耐候性和热水效率得到了肯定。但对方也提出了几点改进意见：外观可以更时尚些以适应城市公寓阳台；安装说明需要更图示化、多语言化；另外，询问光字片是否有兴趣参与一个为马来西亚某海滨度假村配套太阳能热水系统的竞标，但要求提供符合国际标准的工程方案和业绩证明。

    “成了！”许大茂在电话里兴奋地喊，“林总，样品反馈不错！而且有后续项目机会！不过这个竞标……要求不低，咱们现在恐怕拿不出像样的国际工程方案。”

    “机会来了，就不能放过。”林峰指示，“告诉对方，我们非常有兴趣参与竞标。工程方案和业绩证明，我们会在期限内尽力准备。同时，询问他们是否能提供更详细的项目需求书和标准文件。另外，关于外观改进和安装说明的问题，让易工他们立刻着手研究。”

    新加坡的初步成功，像一剂强心针，冲淡了德国合作带来的沉重感。至少，南向的路，看到了一点光亮。

    林峰将德国合作和新加坡项目的情况通报了周秉义。周秉义沉思后说：“德国合作是长远布局，提升内功；新加坡项目是实战机会，开拓市场。两手抓，是对的。但资金和人才压力会非常大。市里最近可能会有一笔支持企业技术改造的贴息贷款，我帮你们留意一下。另外，人才引进的事，省城那边有回音了，有两个南方过来的工程师愿意谈谈，一个是暖通专业的，一个有外贸公司工作经验，我安排他们近期来吉春面试。”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林峰立刻让周秉昆和阎埠贵准备贷款申请材料，同时亲自准备面试。

    十一月底，深圳塑料件项目传来一个意外消息：合作的那家宝安小塑料厂老板，因为私下接其他订单导致产能不足，影响了永兴玩具的供货，被香港那边警告。老板想拉许大茂入股，扩大规模，一起干。

    许大茂拿不定主意，打电话请示林峰。

    “入股？”林峰沉吟。扩大在特区的投入，意味着更大的资金占用和管理责任。但这也是一个将临时据点转为更稳定基地的机会。

    “不入股。”林峰最终决定，“但可以谈新的合作模式。我们以‘光字片深圳办事处’的名义，长期包租他更多的注塑机，甚至帮他升级部分老旧设备，换取更稳定的产能、更低的价格和一定的管理权。同时，让他把其他杂单清掉，专注做我们的订单。你把握分寸，既要绑住他，又不能被他拖进泥潭。”

    许大茂领命而去。经过几轮拉扯，最终达成了新的协议：光字片办事处预付一笔款项，帮助塑料厂更换两台新注塑机，同时包租其一半产能（五台机器），价格下浮百分之五，并有权派驻一名生产调度员参与日常管理。塑料厂则清理其他小订单，确保永兴玩具的供货优先。

    协议签订后，塑料件项目的供货稳定性和利润率都有了提升。更重要的是，光字片在特区有了第一个可以施加实质性影响的生产点，虽然很小，但意义非凡。

    十二月初，德国海因茨公司派遣的工程师人选确定了。来人叫托马斯·施密特，三十八岁，机械工程和质量管理双背景，有在亚洲工作的经验。他将于十二月中旬抵达北京，先与吴教授会面，然后直飞吉春。

    光字片如临大敌。按照林峰的要求，专门腾出了一间带独立卫生间的宿舍，按德国人的习惯进行了简单布置。食堂准备了西餐餐具，傻柱甚至被逼着学了两道简单的德式菜。易中海组织技术骨干，将生产现场、研发中心和试点项目都进行了彻底清理和自查。

    施密特抵达那天，吉春下着小雪。他比博克年轻，个子不高，戴着眼镜，看起来比博克随和一些，但眼神同样专注。与林峰握手时，他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说了句：“你好，林先生。期待合作。”让众人都有些意外。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施密特没有休息，直接提出要去生产现场。“我想先看看最真实的状态，不需要特意准备。”他说。

    林峰陪同前往。施密特看得非常仔细，不时停下拍照、记录，或通过翻译询问工人。他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工具摆放不够规范，有些工作台上的图纸有污损，物料流转标识不清晰。但他没有当场批评，只是默默记下。

    第一天晚上，施密特给林峰和易中海看了他的工作计划：第一周，全面诊断，覆盖管理、技术、生产、质量各环节；第二周起，针对重点问题，开始培训和小范围试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