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见就闹着要抱,这一抱,就抱出了问题。
小小的剑纯突然被挪到一个陌生的,甚至还有点颠簸拥挤的怀抱中,瞬间发出最真实的反馈,咧开嘴哇哇大哭起来。
气纯手忙脚乱地颠颠怀中的小婴儿,学着大人们的样子轻拍他的脊背,慌张的视线落在大人们的身上。
大人们看着小气纯手足无措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下一秒气纯漂亮的新衣服就被剑纯稀稀拉拉尿了一身。
感觉到身上湿热的尿液滴滴答答往地上淌,气纯的脸瞬间黑了。
从那以后数年,气纯见到剑纯家的大门都绕着走。
再见的时候,气纯十岁,剑纯五岁。
这个时候的剑纯就充分展现出弟弟的天真可爱来,他跟着父母到气纯家做客,一眼就瞄上了气纯哥哥,小跟屁虫一样黏在气纯身上,气纯让他往左,他绝不往右。
气纯颇是过了一段时间大哥大的风光日子。
再不久后,家乡经历战乱,两家父母为保全孩子躲避战火,将已经相处得顶好顶好的兄弟俩送上纯阳拜师学艺。
气纯选了紫霞功,剑纯学了太虚剑意。
彼时的气纯还不知道,他未来会对今天的选择后悔多少遍。
至少这个时候,他还只是个会因为师父说自己极有天赋,而感到快乐的少年。
也真心为弟弟拜到名师门下而感到高兴。
然而没多久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所谓剑气,听上去工整又般配,仿佛双剑配合之下,有万夫莫开之勇。
事实却并非如此。
也不知是剑气二人太有默契,还是太没有默契。纯阳宫十载光阴,凡有门内比武,无论剑纯是气纯的队友,还是在气纯的对面,气纯从没完整地看到过自己的镇山河。
干什么!那可是紫霞功的成名绝技!一个没有镇山河的紫霞功!诸位听过吗!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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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吗!!!
气纯为自己在剑纯手中死去的每一个生太极、每一个破苍穹、每一个镇山河,尤其是镇山河默哀。
在每场比试结束后,气纯还要被迫听着师兄们调侃自己和剑纯的默契,看着剑纯面对师兄们时露出羞涩腼腆的笑意,默默攥紧拳头,按捺住想一剑攮死剑纯的心。
默契!默契个大头鬼啊!
他只是想在求学生涯中,安安稳稳赢一场宗门比试,而不是在每一场宗门大比之后,被师姐师妹们用闪着异样光芒的奇怪眼神瞄来瞄去,甚至流传出许多他和剑纯“不得不说的二三事”那种话本啊!
他不要跟剑纯被动捆绑在一起啊喂!这种奇怪的拉郎不要啊!究竟有没有人关怀一下他的感受?
答案自然是没有。
直到气纯熬到了年岁,从师父那里获得了下山历练的许可,自以为终于可以逃得过剑纯的毒手,却在山门外看到剑纯背着行囊的身影时,彻底陷入绝望。
“不是,你——”
气纯顿住脚,原地深呼吸数次,才勉强使自己维持住清醒。
“一起。”剑纯走上前来,自然而然地取过他搭在肩上的包袱,冲着他微笑,“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