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病房，上扬的唇角渐渐放下来，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房间里的暖气很大，可是他仍然觉得冰冷。或许，是心冷了。

    *

    元梨纱站在练习室门外，手里提着还温热的便当，却迟迟没有推门进去。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能看见金钟沄独自一人坐在角落，耳机线从耳边垂下，眼神空洞地望着镜中的自己。他已经这样坐着十分钟了，一动也不动。

    这是元梨纱第三次来公司找他。自从那天医院分别后，金钟沄总是以练习繁忙为由避开她，信息也回得简短敷衍。

    元梨纱深吸一口气，终于推开了门。

    “钟云欧巴。”

    金钟沄似乎没听见，直到元梨纱走到他面前，他才恍然抬头，迅速摘下耳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画报拍摄吗？”

    “提前结束了。”元梨纱在他身边坐下，打开便当盒，“我给你带了参鸡汤，练习这么辛苦，该补一补。”

    金钟沄接过便当，轻声道谢，却没有动筷的意思。

    练习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元梨纱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里一阵酸楚。

    “钟云，我们谈谈好吗？”她轻声说。

    金钟沄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元梨纱直接问道，“因为永旭欧巴的事？”

    金钟沄摇摇头，却又在元梨纱坚定的目光中叹了口气。

    “不是生气，只是我，”他斟酌着用词，“有些迷茫。”

    他放下便当盒，双手交叉抵在额前：“那天在医院，我看到你和永旭在一起的样子。他为你受伤，你照顾他，那种场景让我觉得自己很多余。”

    “怎么会？”元梨纱急切地反驳，“你从来都不是多余的！”

    “听我说完，纱纱。”金钟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永旭说得对，他来公司才三年就已经确定出道，而我五年了，还在等待一个不确定的结果。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我是否还能给你一个可靠的未来。”

    元梨纱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金钟沄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不安和脆弱。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个默默承受一切的人，即使再难也从不抱怨。

    “你知道我最初是怎么注意到你的吗？”金钟沄忽然问。

    元梨纱摇摇头。

    “是三年前的月末评价。那天你跳坏了最重要的部分，评审老师们的脸色都不好看。所有人都以为你会哭，但你却没有。你只是抬起头，请求再给你一次机会。”金钟沄的眼中浮现出回忆的神色，“第二次表演，你完美得无懈可击。结束后你才跑到洗手间偷偷哭了半小时。”

    元梨纱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就在隔壁的隔间里。”金钟沄微微一笑，“那天我刚被通知出道组再次重组，我又被排除在外。本来觉得自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却听到一个女孩在隔壁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元梨纱，你可以的，下次一定会更好’。”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元梨纱：“那一刻我突然想，这个女孩真勇敢。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再次尝试的勇气。是你给了我那天的勇气，纱纱。”

    元梨纱的眼眶湿润了。她从未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举动竟然曾经给过他这样的力量。

    “钟云欧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她轻声问。

    这次换金钟沄摇头了。

    “不是因为你的才华，虽然你的歌声能让我哭出来；也不是因为你的外貌，虽然你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可爱。”元梨纱认真地说，“是因为你永远那么坚韧。就像河里的石头，水流再急也磨不平你的棱角。五年的练习生涯，多少人来了又走，只有你一直坚持着。”

    她握住他的手：“永旭欧巴虽然出道了，但这不代表他比你优秀。公司的每一个决策都有它的时机和考量。李秀满老师说过，你是他听过的最有感染力的声音之一，这点永远不会变。”

    金钟沄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但我害怕，纱纱。我害怕最终辜负你的期待，也辜负自己的梦想。有时候深夜醒来，我会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五年到底在坚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