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达身上的异常太多了。

    自受伤节点后，对瑞安的疏远，工作上的总总，以及血条的突然变化。

    还有那天，陈冉竹刻意记下了巨瘤鼓动的频率，而后摸上维达的脉搏，发现他的心跳几乎是与巨瘤同频。

    她不知道其他有污染藏匿在身的精灵其心跳是否也是一样的沉重缓慢。

    但女王陛下知道。

    “是正常的。”她说，“为了骗过检查魔法，污染会尽力伪装，包括模拟正常的心跳。”

    但污染欺骗也许欺骗得过魔法，却没有对物理手段做出防范。

    也是了，精灵天生便与魔法相伴，长久以来依靠的信任的也是魔法，即使污染侵占了精灵的神智，吸收了精灵的一切记忆与学识，也很难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所以果然不是简简单单的心率过缓。

    陈冉竹回忆着当天的感受，两者如此相似的频率——仿佛是是巨瘤在维达胸中跳动一般。

    “……你们是想说，维达身上的污染可能是那颗巨瘤本身，污染源本身?”女王陛下语气平静，却隐隐透着威压。

    她并不觉得四人是在胡乱猜测，但这些年，维达接受过的检查不计其数，即使在情感上她察觉出了维达的一些变化，但检查的结果理性客观，告诉她的是没有问题的答案。

    检查魔法还存在可欺瞒的漏洞吗?女王陛下并不清楚。

    但她清楚目前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性。

    所以她选择做出万全的准备。

    如今污染源若真的有神智，大概率会朝对它威胁最大的四人下手，女王陛下也会为此创造这个条件。

    如若维达没问题，就不会踏入这个陷阱，但如果真的有问题——

    “就是现在这个下场啦！”陈冉竹蹲在地上，一手撑着脸颊，颇有耐心地和“维达”解释。

    白发精灵的发丝如雪铺展，锁链缠绕周身，在法阵流转的光纹中微微浮动。

    他抬眸，与陈冉竹的视线相撞——却被一道淡金色的屏障隔开。

    “你所谓的解释就是说一句‘清者自清，浊者入瓮’?”他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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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此时此刻，“维达”周身的气场已经变得危险无比。

    徐松源:“根据大数据统计，给敌人解释自己的作案手法往往会被敌人反杀。”

    “维达”嗤笑一声:“就你们那拙劣的装傻充愣的方案还需要解释?不就是故意表现得跟精神失常一样引我上钩吗?”

    “这个嘛，虽然有一部分确实是为了钓鱼执法。”程莫己摸摸下巴，“但这个故意的成分并不高。”我们自己玩得也蛮开心的。

    “维达”回忆起第一次察觉他们精神状态异常的时间:“麻烦让我死也死个明白，这是陛下的计划吗，她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不完全是我的计划。”一片流光绕过四人，一道身影从中迈出。

    “陛下！”陈冉竹嗖地起身，和小伙伴一起看向声音的来源。

    女王陛下握着权杖，一步一步走到“维达”跟前。

    此时此刻，外围的重重禁制已经启动，为的就是锁住她面前这位精灵。

    “关于他们所谓的精神失常是行为艺术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然后就这么顺着计划了下去而已。”

    女王陛下俯视着略显狼狈的精灵:“只是你上钩的时间比我想象中的久。”

    “然后呢?现在就要杀了我吗?”“维达”扬起脸，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可惜就算你们杀了我，也阻止不了什么。”

    “确实阻止不了什么。”方清颜倚靠在旁边的石柱上，淡淡道，“杀了维达，你也会回归到本体吧?”

    她仔细观察着精灵的表情:“但如果维达不死，你自己也没办法回去吧?”不然现在也不会有闲心和他们聊天。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方清颜:“之前还不确定，但听你这么一说就能完全确认了，污染的头头，这次副本的最终BOSS，如果你不能回到本体里，应该就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吧?”

    “维达”面色阴沉:“所以你们想如何?”

    陈冉竹:“趁着你被控制去把你本体干掉。”

    “维达”持续面色阴沉:“趁虚而入，卑鄙！”

    陈冉竹却是抬头看了眼陛下:“陛下，他好装啊，我猜他就是想让我们去他本体那里，然后突然搞个爆发期，用那种近距离的爆发力量迅速把我们解决，所以才黑着个脸。”

    女王陛下:“……”

    “维达”:“……”

    陈冉竹看向“维达”:“抱歉啊因为你自己的原因，导致你现在无论是什么表现我都觉得假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