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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看过去,不由啧啧啧,大早上的,真是遭不住他那目光了。
席九蘅是第二次始料未及又看到了那颗痣。
书生睡姿与他此人严谨刻板的性子完全不符。夜间好动,醒来之时常是发丝散乱、衣襟敞开的不雅之态。
若是谁与他同眠,定然便能瞧见他锁骨弯里那颗不起眼的痣。
沈之言寡淡沉闷,用温束钰贬低人的话来说,他就是一块实实在在缺少趣味的朽木头。
只是又有谁会知晓,这沉闷的书生锁骨上那颗痣,会让他在情动时有一种青涩懵懂的色气感。
痣不惹眼,却能让人添色,难言之欲。
席九蘅当时重生回来,恨意占据心头,唯一念想便是除掉眼前之人以解心头之恨,并无多余想法。
现在……
席九蘅目光随着那颗小痣打转,指尖动了动,忍不住伸出手。
沈之言微微一笑,意识立刻回归身体。
他就要在这时候醒来,让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只是席九蘅指尖还没触碰到皮肤,他怀里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前者敛了眸色,收回手。
在沈之言睫毛轻颤的瞬间,又悄然阖眼,装作仍在安睡的模样。
只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可惜,悄然闪过心头。
怀里的人迷迷糊糊间似乎还停留在昨夜的梦里,以为搂着的人是虚幻的,似醒未醒地呢喃了一声“阿钰……”
这让装睡的席九蘅有些恼火。
而朝白是这样评价的:手上搂着老攻,嘴里却喊着别人名字,这个04还是太会找事了。
这种行为是非常可耻的!
朝白:[谴责!]
沈某:[情趣!]
书生宿醉未消,以往这时候,他定然是早早踏出斋舍专攻他的课业了。
可贪杯缘故,他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头痛欲裂,沈之言抬手揉了揉额角,混沌意识回笼时,却恍然间发觉自己好像搂着个人。
沈之言眼皮突地狠狠一跳。
不是梦吗……
异样之感自心头升起,沈之言猛然睁开眼,登时就要魂飞魄散,呼吸骤停。
——席九蘅竟就卧在他身侧!
墨发披散,面容清疏,侧影浸在朦胧的晨光里。
两人相拥,状似亲密无间。
实则书生指尖已僵住,他是连动都不敢动了。
昨夜的那些混乱荒唐事也正一点点在他大脑记忆深处复苏。
跌坐在地的狼狈、纠缠不休的搂抱、还有……
还有……
沈之言只觉头皮发麻,颤着手抚上自己的唇,表情复杂无措又惘然。
“我……我还亲了他?”
席九蘅心头的躁郁,被这一句惊惶的低语浇灭了大半。
人果然是被吓傻了。
【席九蘅爽感值+10,当前爽感值20】
正如席九蘅所预想的,没了酒精壮胆的书生再没昨晚那股不管不顾的莽劲。
心中极为恐慌的他小心翼翼从席九蘅怀里钻出来,一点一点地往床沿移,动作轻缓得近乎凝滞。
这是要下榻逃离,试图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席九蘅心里冷笑,掩耳盗铃。
沈之言醉了酒,谎称断片尚且可行,可他没饮酒,昨夜发生的事他怎会不记得。
所以在沈之言即将转身离开时,席九蘅“适时”悠悠转醒。
“你去哪?”
声音传过来,沈之言脚步微微趔趄,脑子混沌一片。
他怎么就醒了……
这下沈之言只能是硬着头皮转过身。
此时和席九蘅面对着面,沈之言脸颊一阵发烫。
从未有过如此窘迫的一天。
反观席九蘅,竟表现得这般平静淡然。
他下榻,瞧着书生这动作,一副恍然的表情,道:“沈弟这是要跑?”
被道破心思,沈之言面色窘迫。
“我、我不是要逃,我只是……只是……”
至于是什么,沈之言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最后只能无力辩白道:“昨夜……昨夜是我之过,席同窗,我实在醉得糊涂,不知……不知是你。”
席九蘅似笑非笑:“自然,沈弟若知晓是我,我可就没那么好运听到你对我的那一番高评了。”
在沈之言寸寸变白的脸色中,席九蘅慢条斯理地将“伪君子”“小人”“恶徒”这三词,一一念出来。
最后,他带着几分无辜的困惑语气问:“可是我哪里得罪了你,让你怨恨我至今?”
这些话皆是从沈之言口中直白清晰吐出来的,要他如何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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