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还没反应过来，宋知澍的手已经插进他的胸膛。

    祁连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宋知澍的指尖还陷在他的胸膛里，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两人的衣襟。可那双总是噙着戏谑的眼睛，此刻却盈满了他从未见过的痛楚。

    "你总是这样......"宋知澍低喘着，黑血从唇角滑落，"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我......"

    祁连突然抬手扣住他的后颈，猛地将他拉近——

    唇齿相撞的瞬间，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宋知澍闷哼一声，祁连却像是疯了一般加深这个吻，舌尖撬开他染血的唇，近乎暴烈地扫过每一寸黏膜。那些来不及咽下的黑血在交缠的唇舌间被渡来渡去，混着祁连心口涌出的金色血液，竟在二人唇边勾勒出一道妖异的符文。

    宋知澍的手指还插在祁连心口，此刻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剧烈。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另一只手揪住祁连的白发，发狠地回吻过去——

    这个吻带着铁锈味的绝望，像是要把十一世的遗憾都倾注在这一刻。祁连的牙齿磕破了他的下唇，他却笑着将更多血渡进对方口中。

    "记住了......"分开时宋知澍喘息着抵住他的额头，"这是你欠我的......第十二个吻......"

    他染血的手突然用力——

    **咔嚓。**

    金色心脏碎裂的声响中，祁连尝到了比死亡更苦涩的味道。

    剧痛让祁连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反抗。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宋知澍苍白的脸上，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宋知澍的手指握住了他那颗金色心脏，指尖在微微发抖。

    "这次......"宋知澍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换我来结束这一切。"

    咔嚓——

    心脏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喜房中格外清晰。祁连看见无数金色符文从自己心口涌出，如同锁链般缠绕在宋知澍手臂上。后者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涌动的黑雾。

    整座喜房剧烈震动，红烛倾倒，喜帐燃烧。十二盏幽冥灯接连炸裂，每一盏灯熄灭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些是他们前十一世死亡时发出的最后声音。

    祁连想要抓住宋知澍，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消散。白发从发梢开始化作光点，如同雪融于晨光。而宋知澍的情况更糟——他的皮肤已经开始透明，能直接看见下面蠕动的黑蛇。

    "你......"祁连艰难地抬手，想要触碰宋知澍的脸，"这次......轮到我来找你了......"

    宋知澍却摇摇头，露出一个破碎的笑："别来找我......好好活着......"

    最后的字眼消散在空气中。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喜房彻底崩塌。祁连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看见宋知澍完全化作一缕红烟，被吸入了那枚血玉扳指中。

    当祁连再次恢复意识时，他正跪在一片废墟之中。晨光透过残垣断壁照射进来，给满地狼镀上一层金色。喜服早已破烂不堪，白发上沾满灰尘和血迹。

    他颤抖着摸向心口——那里本该有个血洞，此刻却完好如初。只有一枚血玉扳指静静躺在掌心，内侧的苗文变成了：

    "生生不相见，世世永相缠"

    祁连的呼吸陡然一滞。

    ——原来如此。

    宋知澍根本不是为了破解诅咒，而是要以自己的命，换祁连的自由！

    “你……”祁连嗓音沙哑，金瞳深处似有裂纹蔓延，“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宋知澍抬手抚上他的脸，指尖冰凉：“就凭……你每一世都舍不得真正杀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插进祁连心口！

    鲜血喷溅，染红了鸳鸯喜被。祁连闷哼一声，却未反抗，任由蓝景明握住那颗金色心脏。

    “这次……换我来当那个狠心的人。”宋知澍轻笑，指尖用力——

    **咔嚓。**

    心脏碎裂的瞬间，整座婚房轰然崩塌！

    黑暗吞噬了一切。

    宋知澍坠入虚无，意识涣散前，他听见祁连撕心裂肺的喊声——

    “宋知澍——！”

    原来，被留下的那个人……才是最痛的。

    他缓缓闭上眼，唇角却勾起一抹笑。

    “这一世，终于轮到你记住我了。”

    ——“第十二幅画，终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