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驾驶室的漫长通道里，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惨白的灯光，碇真嗣感觉自己正走在一条通往刑场的路上。

    刚才在众人面前吼出那句话的勇气，仿佛烈日下的冰雪，正随着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飞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的紧张与恐惧。

    我真的要驾驶那个大家伙吗？

    我真的能做到吗？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我会死吗？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如同一大群苍蝇，让他头晕目眩。

    冷汗浸湿了衬衫的后背，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冰凉。

    他的手心全是汗，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别紧张，真嗣君。”

    一道飒爽而充满活力的声音自身旁传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葛城美里不知何时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裙，将她成熟丰腴的惹火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双光洁白皙的修长美腿，在快步行走间划出充满力量感的优美弧线。

    此刻，她微微俯身，一双明亮而充满关切的棕色眼眸，正认真地注视着真嗣。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包括我和你的父亲，整个NERV的所有人，都会在后面支援你。”

    “听好，真嗣君，EVA不是机器，是你的延伸。”

    另一侧，浑身散发着知性与禁欲气息的赤木律子接口道。

    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配上永远一丝不苟的白大褂，让她整个人像是一件精密的科学仪器。

    律子的声音冷静而专业：“虽然驾驶舱里有操作杆，但不要想着去操作它，而是想着去移动你自己的身体。想着用你的手去拿东西，用你的脚去走路！”

    “我们会通过神经连接把战斗指令传输给你，你只需要集中精神！”

    “对！就是这样！”美里用力地点头，补充道，“你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

    父亲……支援……

    碇真嗣沉默着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他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韩森那张平静而温和的脸，和他怀中那个浑身绷带如破碎人偶般的少女。

    以及那句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的话——

    “人，一定要靠自己。”

    对。

    靠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汗湿的拳头。

    如果我逃了，那个女孩就必须坐上驾驶座……韩森先生救得了她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不管怎么样，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就算是死，我也不能再逃避了。

    这一次，为自己而战！

    看到少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决然的光芒，美里和律子对视一眼，都暗自松了口气。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

    ……

    与此同时，另一条通往医疗部的走廊上。

    韩森稳稳地抱着怀中轻如羽毛的赤眸少女，大步流星。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宽阔坚实的胸膛隔绝了外界因使徒攻击而产生的剧烈震动，为怀中的人偶少女提供了一个最安稳的港湾。

    绫波丽那只唯一露在绷带外的红宝石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这是一张完美的男性面庞，轮廓分明，线条刚毅，宛如古希腊神话中由神明亲手雕琢的至高杰作。

    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白金色眼瞳，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仅仅是被注视着，就让她那颗习惯了沉寂的心，泛起一丝陌生的涟漪。

    她能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暖气息，正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源源不断地传来，透过层层绷带，轻柔地渗入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原本火烧火燎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许多。

    冰冷、疼痛、麻木……

    这些她早已习惯的感觉，正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安心的情绪所取代。

    “很痛吧？”

    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绫波丽眨了眨眼，空洞的眸子转向他，似乎在处理这个超出预料的问题。

    过了几秒，她才用那毫无起伏的轻柔声音回答：“疼痛，是的。但这是命令。”

    去驾驶零号机，是碇司令的命令。

    忍受疼痛，顶替碇真嗣驾驶一号机，也是完成命令的一部分。

    对她而言，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人并非因为命令而活着。”韩森的脚步没有停下，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只听从指令行事的，是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