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一名不给饭吃。”顿了顿补充，“哦还有，饿得不行了去老太太那要饭回来，也是不给饭吃的。”

    叶梁枝看向沈思若：“你说的我吃饭斯文的，是哪回？”

    沈思若：“……”

    在一桌沉默下叶梁枝吃完了饭，吃完站起来的时候沈思若抬头说：“现在就要走吗？”

    叶梁枝：“不走啊，我说了带安医生回来看看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的。”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你们也可以一起来啊，毕竟你们一直住这里。”

    沈思若和姜遥不住主宅，住距离住宅步行五百米的一栋双层别墅，在园区西北角。

    出餐厅的时候叶梁枝拒绝了摆渡车，说要带安医生走一走，沈思若和姜遥隔着十几米跟在她们身后。

    叶梁枝拉着安医生的手给她讲，这里的每棵树她都没有爬过，每根草她都没有踩过，每朵花都没有摘过，但是：“我给每棵树都起了名字，花花草草没起，它们个数太多了起名我记不住。”

    安医生转头看向她：“为什么？”

    叶梁枝语气轻松地看着前方：“因为我觉得这么大的地方只有它们才是我的家人。”

    进了别墅，叶梁枝给安医生指她小时候住的房间，在一楼，沈思若和姜遥住二楼，叶梁枝给她把房间门推开：“看，我在这过了十五年，从出生到十八岁，中间有三年被老太太接过去了。”

    安医生看了，房间很大，也很空，空得像没有人住过，像被佣人收拾好等待客人住的房间。

    她们就客厅陈设随便聊了一会儿，叶梁枝指着餐厅的吊灯说：“我小时候特别讨厌它，我觉得它特别亮，我趴在碗里哭的时候觉得它照得我眼前特别黑，抬头看它的时候又觉得晃眼睛。”

    安医生也抬头看了看：“是有点。”

    说着姜遥和沈思若走了进来。

    叶梁枝若无其事地指着玻璃栏杆的某一处说：“我小时候在这撞过头，应该是七岁吧，或者七岁半，流了很多血，我一边流血一边擦栏杆，慌得不知道怎么办。”

    说着轻描淡写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被罚跪了几个小时而已，具体几个小时不知道，因为中途晕过去进医院了。”叶梁枝笑着看向安医生，“你知不知道贫血也可以失血过多，而且贫血血流到一定程度就流不出来了，伤口会自动止血。”

    沈思若叫她的名字：“沈依依。”

    叶梁枝没理，又指着墙上的一幅画说：“那幅向日葵，我小时候特别想把它搬出来，把自己装进去，每次哭得头晕眼花的时候就特别想，后来不哭了，看着它的时候就会代入它的视角，想着它是以怎样冷漠目光注视着这栋房子里发生的一切，那会给它生命力吗？我可以把我的生命力给她吗？”

    沈思若加重了音量：“沈依依！”

    叶梁枝这才扭头看向她，和她旁边的人，笑了笑：“你们叫我回来，不是想聊这些吗？”

    “不是想问我，有没有原谅，可不可以原谅这些吗？”

    “你们不肯先开口，我替你们开口，怎么还怪我？”

    “就像小时候怪我说话少，怪我说话多，怪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怪我让我说话的时候不说，到如今面对我，你们还是想这么怪我吗？”

    姜遥的身体从颤抖到摇摆，沈思若用力揽住了她，叶梁枝看了她们一眼，轻轻笑了一声，抬眼看向装饰着复杂纹样的吊顶：“怪没把我生成一个哑巴吧，不，哑巴也有表达的方法，会哭，会叫，会疯狂磕头，会把舌头咬出血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会用小刀割自己大腿怕被人看到，会看着高高的，有好几个自己那么高的吊顶想，怎么样的死亡，能满足她们沉默又高调的需求？”

    “怪没出生成一个没有意识的孩子吧，最好是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做成标本放在——”叶梁枝抬着胳膊转方向，最后落点停在玄关处摆放的鱼缸，“放在那里吧，显眼又没人注意的存在，只要佣人定时换水就好，如果有客人来，还可以介绍，这里有一个小孩，然后客人就会惊讶地说，哇，她好可爱。”

    姜遥站立不稳跪坐在地上，沈思若陪她一起跪了下去。

    安医生给叶梁枝擦了擦眼泪，她才知道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这具身体带动着她颤抖，后面的话每隔几个字就有一个字消音，她看着姜遥，语调轻而冷漠：“你觉得自己很惨吧，他们都觉得你很惨，还派人用你的悲惨来刺探我。”

    “年少成名，坠入爱河，义无反顾，后悔终生。”

    “可是那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你的不幸不是我导致的，但我的不幸是你导致的啊。”

    “哦对，你的信息素紊乱病，沈思若是不是没跟你说，我遗传了。”

    “我也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个夜晚或者白天，被精神焦虑折磨得想疯，你应该能理解我吧，全世界应该只有你最理解我了，你知道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受，这是妈妈你，送我唯一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