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修定了定目光：“是。”

    “哇哦。”玛丽姨妈欣赏蒋修的坦诚，“那她喜欢你吗？”

    蒋修哑然，实话实说：“我不确定。”

    -

    一整个下午，商越川和蒋修没有歇息，片刻不停地核查箱子。

    蒋修是主力军。

    许多细碎物品，只有蒋修了解来龙去脉，譬如谢莉年轻时从绍兴带来的古董铜镜，上学时期的刻刀，还有写满法语的毕业证书、往期采访资料和与朋友的旧日合影。

    凭借这些物品细节，就能勾勒出谢莉不同寻常的人生轨迹。

    显赫。

    商越川再次想起这个词。

    她忍不住暗自揣测：假如绍兴八十年代果真有过门第煊赫的“谢家”，那这样的家族，即便隐退沉沦，坊间多少也还能留下一点传闻吧？

    念头一闪而过，商越川发信息给秦晞，请好友帮忙打听“谢家”。

    在绍兴本地老少通吃、永远有唠不完嗑的秦晞一口答应。

    -秦日希：包在我身上啦。

    -秦日希：我喊我哥一起帮忙。

    夜幕降临，玛丽阿姨进来客厅，唤两人吃晚饭，商越川这才停手。扫了眼，忙活半天，腰酸背痛，才开完四个箱子。全部梳理完毕至少一周。

    “你们，晚上，还，”玛丽阿姨艰难组织英语，“继续从箱子里，寻找，东西吗？”

    商越川点点头。

    玛丽姨妈目光担忧地扫了眼立在门口接电话的蒋修，耸耸肩，叹气一声。

    商越川敏锐察觉，玛丽阿姨不喜欢谢莉，非常非常不喜欢谢莉。别人的家事和秘密，本不该询问，但在莫名情绪的驱使下，商越川控制不住，做了件不符合性格的事——追问玛丽姨妈，为什么叹气。

    蒋修接完电话回座位，商越川心不在焉闷头用餐。他误以为商越川是因为没找到线索，有些丧气，便安慰了几句。

    话音落下，商越川的状态更蔫了。

    脑子控制不住重复玛丽姨妈告诉她的事：谢莉在蒋修十岁那年遗弃了他，不闻不问，杳无音信，蒋修那段时间过得很不好。

    商越川有些自责。蒋修毫无犹豫就全部卖掉母亲的雕塑品，无疑说明母子二人关系不好。

    可现在因为要帮她的忙，蒋修跟着她，一起翻母亲旧物。

    这算不算是……揭蒋修伤疤？

    商越川心头一紧，夜里辗转难眠，不仅出于愧疚，还夹杂难以言喻的心疼。

    -吃鱼专家：蒋修

    -蒋修：怎么？

    -吃鱼专家：主楼有客房吗？我这片区域，一直听得到海浪声，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