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了诸多菜，林建成却味同嚼蜡。

    这辈子，他从未吃过如此煎熬的饭。

    哪怕是打仗时吃的干粮，也没有今日这顿饭让他难以下咽。

    元曦面色如常吃着闵成布的菜，丝毫没有管战战兢兢的林建成。

    一顿饭用完，林建成犹如打了一场持久仗，他长舒一口气，放下碗站起身。

    “林将军此番进宫，所为何事？”

    元曦擦拭完嘴，站起身坐回龙案前。

    “陈轩这几日的所作所为臣已经听说，是臣御下不严，还请太皇太后责罚。”

    林建成拱手跪到地上。

    元曦整理了下衣袖，“除此之外，陈轩可还借着将军府的势做过哪些事？”

    这话让本就跪在地上的林建成脊背弯得更低，额头冷汗不断沁出。

    林建成克制住想抬手去擦的冲动，第一次真切地认识到，眼前人哪怕再温和，也是曾经在朝堂堵得众人哑口无言，在马背杀得敌人片甲不留的曦皇后。

    定了定神，他恭敬道：“回太皇太后，臣知晓此事，第一时间进行盘问，他并未做其他事。”

    “哦。”

    元曦拉长尾音，“这位陈副将，你是如何处理的？”

    “陈副将并不知情。”

    林建成担心太皇太后认为他在包庇陈铁，解释道：“陈轩之前同他闹了矛盾，因此他并不知道陈轩这次会来参加科考。”

    当时他去找陈铁，陈铁听闻陈轩在京城，比他还惊讶。

    和陈铁相识这么多年，他确定，对方并不知情。

    元曦不置可否，没有多说，只摆了摆手，“退下吧！”

    见林建成还傻愣愣跪在地上，闵成出声提醒，“林将军，太皇太后让你退下。”

    “是。”

    林建成谢恩站起身，心里还觉得不可思议。

    他方才以为太皇太后会直接把他拉出去打板子。

    这才没有反应过来。

    没想到太皇太后只是随意问几句。

    “臣还有另一件事。”

    想起另一件事，林建成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拿出衣袖里的兵符。

    “臣手已废，无法带将士们上战场杀敌，兵符便还给太皇太后。”

    他双手托举起手上让人忌惮的兵符，脸上没有丝毫不舍。

    在想清一切后，他便打算把兵符交出。

    元曦接过闵成呈上来的兵符，眼里闪过一抹幽光。

    她把玩着手上的兵符，郡敏的事瞬间有了头绪。

    “你手下有哪些可以代替你掌管兵符的人？”

    这话一出，以为可以离开的林建成又开始汗流浃背，赶紧表态。

    “臣绝对没有这个心思。”

    “朕并未说你有这个心思，只是假设，林将军不必惶恐。”元曦温和一笑。

    林建成看她似乎没有其他意思，思索后斟酌着措辞答，“陈副将有勇有谋，重情重义，臣当时手受伤，便是他带着将士们打完剩余的仗。”

    挥退林建成后，元曦让闵成找来陈铁的卷宗。

    如林建成所说，陈铁确实有勇有谋，从投军到如今的副将，仅仅用几年时间。

    而且每次战役中，他表现都十分出色。

    收起卷宗，元曦眉头又拧了起来。

    目的有了，可对方是如何得知静敏手上圣旨一事依旧毫无头绪。

    ……

    从皇宫回到府上，林建成才真正回过神。

    走到花厅，便看花厅里多了两个人。

    正是陈铁和陈轩。

    “将军，您回来了。”

    陈铁站起身，踹了陈轩一脚，“还不跪下认错，让你在外面仗势欺人，坏将军府和你老子的名声。”

    林建成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不笑时看起来十分威严吓人。

    他长相本就不同于儿子林洛的俊朗，而是偏粗犷，此刻冷着脸，更是让粗犷的长相更加凶神恶煞。

    “将军，我以后再也不打着将军的名号给您添麻烦了。”

    陈轩顺势跪在地上，脸上再无在其他人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

    方才他已经从父亲口中得知将军进了宫，若他不好好认错反省，林将军用军营中的规矩惩罚他，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还敢说以后？”

    陈铁又踹了他一脚，恨铁不成钢道：“现在立即收起包袱，滚回老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等他科考完再说。”

    林建成打断陈铁，让陈轩起身。

    “无论习文还是武，都是好事，但仗势欺人这样的事是万万不可取的。”

    他神情陡然变得严肃，“毕竟你父亲和我，在没有战功前，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