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久远的称呼让万清身子僵直片刻才转过身，不可置信看着甑琨。

    能这般清楚她的行第几的人，除了是他们北狄的暗桩以外，还有一种可能，眼前这人收到了皇兄或母妃的命令。

    不然怎会叫出她的排行。

    “是皇兄让你来的？”

    甑琨点点头，没有废话，直入正题。

    “十二公主，您也不希望你皇兄和你母妃因为你被捉，在北狄举步维艰吧！”

    闻言，万清眼里的希冀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她支撑起来的身子重新蜷回地上，面露颓然道：“皇兄和母妃都希望我死，是吗？”

    她问得很轻，声音里是无尽的悲凉。

    她早该想到的，皇兄在争夺北狄国储君的位置，母妃则在争夺皇后之位。

    而她这个长得不像北狄人的公主，唯一的用途便是如同其他平民生出的孩子，成为暗桩，潜伏在大元，实现自身最大的价值。

    如今她身份暴露，失去了价值，便没有活着的必要。

    “是，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

    甑琨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对他们这些自小被培养成暗桩的人来说，最廉价的便是对别人的悲悯。

    “知道，想让我死嘛。”

    万清又凄然一笑，她自小因为长得不像北狄人，没有享受过公主该有的待遇。

    之后皇兄和母妃希望她能成为暗桩，她便毫不犹豫应下。

    她以为只是父皇不喜欢她，母妃和皇兄其实是在意她的。

    可现在，甑琨的话却把她从自己构建的虚幻世界里拉了出来。

    皇兄和母妃哄着她，其实是想让她帮他们达成目的，他们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

    这些她该想到的，若是她们在意她，她就会像父皇的其他女儿一样，在皇宫里无忧无虑生活，而不是背井离乡来大元当暗桩。

    “不错。”

    甑琨看了眼天窗透进光的方向，“时间不多，为了北狄百姓能有更好的生活，还请十二公主尽早上路。”

    “好。”

    万清深吸一口气，“帮我给皇兄带句话。”

    甑琨示意她说。

    “若是我的牺牲能让北狄百姓以后的生活变得四季分明，我死后无憾。”

    不是为了皇兄，不是为了母妃，也不是为了讨任何人欢心。

    只是简单希望北狄的子民能像大元的子民一般沐浴在春风里。

    “我会转达。”

    二人话得专注，没有人注意到暗处一闪而逝的身影。

    ……

    元一一路用轻功离开大理寺，来到勤政殿，把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转述给元曦。

    元曦放下手上的笔，眼里划过些许诧异。

    对万清是北狄人她不意外，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北狄的公主，还混得如此惨。

    堂堂公主竟被送来当暗桩，这和被送去和亲不得宠的公主根本没什么分别。

    “闵成，先不必准备午膳。”

    元曦站起身，对耶律南道：“阿南，随朕去大理寺一趟。”

    二人乘着马车去大理寺时，正好遇到从牢房出来的甑琨。

    看到二人的一瞬间，甑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他强装镇定行了礼，让开路，“太皇太后您是来审问二人的？”

    “有些话想问问二人。”

    元曦看着他，“甑大人可审问出什么了？”

    “二人嘴严，您下令不能用刑，什么也没审问出来。”

    “二人嘴这么硬吗？”

    元曦语气没有多少波澜，“朕去瞧瞧，甑大人先去同谈大人商议从何处入手查探其他细作。”

    “臣告退。”

    甑琨错身退了下去，心里不安几乎到达顶峰。

    也不知道十二公主有没有自杀，若是没有，太皇太后会不会觉察出什么？

    元曦迈步下了台阶，鞋子踩踏台阶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犹如索命的修罗，一点点逼近。

    万清这边正打算撞牢门自戕，听到脚步声，动作一顿。

    待抬起眼，便瞧见衣着华丽的元曦站定在她面前。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恐惧。

    “您来做什么？”

    “连死都不怕，竟这般怕朕？”

    元曦这话让万清浑身战栗，她又后退了两步，手扶住左边的牢房骨架才稳住身子。

    “你的人听到了我和甑琨的对话？”

    不知道怎地，问出这话时，万清心里突然多了些雀跃的情绪。

    为方才甑琨高高在上给她带来死的消息，为自己在甑琨面前露出脆弱一面而挽回些许属于自己的尊严而雀跃。

    “现在倒是变聪明了。”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