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狄冲被关进来后，果然替狄墨吸走了耶律南和谈永的注意力。

    这让他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好好休养生息。

    又一道狄冲痛苦的惨叫传来，狄墨闭目享受地听着，好似在听什么天籁之音一般，而非是人的惨叫。

    没一会儿，甑琨的惨叫也传了过来。

    狄墨打了个寒战，不明白谈永今日为何突然对甑琨用刑。

    其实甑琨也不明白。

    就如之前他以为等着他的是五花八门的刑具，可是自打被关进来，他却好似被当成了隐形人一般，不仅没有被审问，还每天过得比狄墨舒服。

    “谈大人，用刑具还得费力，你直接给他喂毒，再拿一把椅子坐着，静静欣赏他毒发多好。”

    耶律南说着，看了被毒折磨得汗如雨下的狄冲一眼，“你看，他多享受。”

    狄冲差点被这话气晕过去。

    他享受？他哪里享受？

    也不知道这小变态给他下的什么毒。

    哪怕是他自认为不怕疼能忍，也被这毒发作时深入骨髓的痛折磨得不得不惨叫出声。

    狄冲剧烈喘息着，说话断断续续，“耶律南，你明明是金国的人，为何要在大元当他们的狗？”

    “你才是狗。”

    耶律南又往他嘴里塞了一枚药丸。

    把瓷瓶丢给谈永，“谈大人，给你。”

    说着，目光往甑琨身上一扫，“说起当狗，甑琨你应该最有话语权。”

    甑琨被铁链束着，闻言恍然大悟。

    他说谈永为何今日突然对他用刑，原来是因为知晓他是真真正正的大元人，才如此愤怒。

    “害了那么多大元的百姓，又害了几位好官，你睡觉时就不会做噩梦吗？”

    谈永把耶律南给的药塞他嘴里，脸上满是愠怒。

    “我为何会做噩梦？”

    甑琨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一般。

    “他们不死，我才会做噩梦吧！”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为大元效力是效力，为北狄效力也是效力。

    同是效力，北狄许给他的条件更好，他投奔对方何错之有？

    而且即便他不投奔对方，父亲故意制造出瘟疫把大元百姓往北狄送一事被查出来，他同样会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与虎谋皮。

    人出生就注定要争名逐利，他既入了朝堂，自然想往上爬。

    爬到哪怕他鱼肉百姓，也无人敢动他的位置。

    “林松说荆州的第一次瘟疫是你父亲联合北狄搞出来的，可属实？”

    谈永按捺下涌起的怒意，坐到椅子上。

    “属…属实，自然是属实啊。”

    感觉到毒已经发作的甑琨说话开始变得含糊，面上表情也变得狰狞不已。

    “那一场瘟疫，我父亲给北狄送了一百多名百姓。”

    他嘲讽一笑，口腔的鲜血霎时流出，挂在他的嘴角。

    “朝廷派去的官员全心全意为百姓着想，百姓却怨他们去得太迟。而我父亲，他不过是告诉那些百姓，大元不要他们，但他可以给他们安身之所，他们便对父亲感恩戴德。”

    “那是他们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

    谈永觉得甑琨简直冥顽不灵。

    他似乎并不觉得他父亲做错了什么，说起他父亲的事迹，脸上甚至还挂着自豪。

    “那与我何干？我目的达成，他们当时也开心了，这难道还不够？”

    铁链的晃动声哐啷作响，甑琨不赞同地反驳。

    “他们不是三岁稚童，做出选择就得承受一切。”

    毒发作带来的痛感终于再也压制不住，甑琨痛呼一声，又继续和谈永理论。

    “就像我，我如今落到你们手中，便不后悔。”

    耶律南都快被甑琨的这些言论惊呆了。

    明明是歪理，却被他说得大义凛然。

    “你们口口声声说谁是好官谁是佞臣，可若是没有佞臣，怎么衬托出你们所谓的好官？”

    狄冲同样错愕地望着甑琨，暂时性忘了毒带来的痛。

    狄墨是从哪儿笼络来的奇人。

    他见过不少坏人，许多人被抓时都会说自己变坏是身不由己，可这人却把自己的坏说的如此理所当然。

    “来人，把他带回去。”

    谈永不想再听他的歪理，站起身离开。

    “欸，你怎么走了？”

    甑琨有些言犹未尽。

    这些年一直在伪装，方才的话压在他心里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吐露的机会，结果谈永还不乐意他继续说。

    ……

    甑琨和狄冲又被如丢破布一般丢回他们的牢房里。

    狄墨看了眼狄冲，收起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