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筱的死将原本喜悦的气氛冲刷得一干二净。

    走出贱民窟，万清仍然抱着狄筱毫无温度的身体不撒手。

    同样都是大元人，她认贼作父，被人利用。

    而她，自小生活在泥沼中，却心性纯良，哪怕是被唾弃，也要把自己送去给北狄国利用。

    她虽说得轻描淡写，只说是因为长相好被北狄皇认做公主。

    可她清楚，她这句简单的话语背后隐藏的心酸与艰难。

    北狄皇不是傻子，哪是那么容易便取得他信任的。

    “把她给我吧！”

    楚鸢伸出手，语气也有些悲伤。

    为狄筱的付出和她经历的一切悲伤。

    她才十几岁，大好的年华，却就此终结于此。

    甚至连看一看大元的河山这么简单的心愿都没能实现。

    “楚将军。”万清抬眸看着楚鸢，声音很低，“我能和她说会儿话吗？”

    楚鸢收回自己的手，在她的边上坐下，算是默认了。

    万清抿了抿唇，“我知道你故意骂他们，是为了让他们躲过负责贱民窟的侍卫的责打，你是公主，他们见你得宠，自然不敢乱打那些人，以免你告状。”

    她拨开狄筱的发丝，声音哽咽。

    “睡一觉也好，说不定再醒来，你就已经投胎到了大元，就又可以看大元的大好河山，还能吃大元的美食，逛大元繁华热闹的京城。”

    “和你的父母一起，无忧无虑。”

    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母亲和她在北狄共处多年，她一无所知。

    狄筱明明去找过她，她却又没能拯救她。

    无力感犹如大手掐住万清喉咙，几乎要让她窒息。

    她太失败了。

    明明年长狄筱这么多，却不如她一半果敢。

    “让她早些安息吧！”

    楚鸢不忍再看，怕万清更加伤心，起身劝解。

    这一次，万清果断松开了自己的手。

    狄筱的躯体一点点被火舌吞没，万清也在她躯体消散的瞬间吐出一口血，跌倒地上。

    “万清！”

    楚鸢快步上前，扶起她，“我带你去见太皇太后。”

    说着，吩咐手下的人把狄筱的骨灰妥善收好，快步去寻元曦。

    元曦在北狄议事的大殿中，看到她神情急切抱着万清进来，站起身，“怎么回事？”

    “她和狄筱说话，说着说着就吐血了，我瞧着像中毒。”

    楚鸢把万清放到椅子上，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太皇太后。”万清抬手挡住元曦为她诊脉的手，低声道：“您不必费心思，是我自己服了毒，这种毒发作两次后，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她挤出一个笑，“我这是第三次发作。”

    元曦收回手，“从大元离开时便有的想法？”

    万清点点头，自嘲一笑。

    “我所做之事，无颜再回大元，不是所有的罪责都能将功补过的。”

    嘴角有血在不断溢出，她没有管，“我救不了母亲，救不了筱筱，也不如她果敢坚毅，我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事，便是再次回到北狄稳住局面，迎接您的到来。”

    她脸色越来越白，声音也越来越低。

    “可是这远远不够，比起我带给他们的伤害。”

    “你想知道你儿子的情况吗？”元曦问。

    “他应该是死了吧！”

    知道母亲去大元后，这个猜测便已经在她脑海里形成。

    母亲定然不会让祸害留着的，若是母亲能遇到她，说不定也会一刀解决了她。

    “不错，你母亲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杀了他。”

    元曦看出她能猜到，也没藏着，“你母亲说她不怪你。”

    “他死了也好，谢谢您。”

    万清强撑着最后的力气，对元曦请求。

    “我死后，就让我留着北狄吧！”

    她话音一转，“至于筱筱，请您莫要在她墓碑上写下狄这个姓，她应该很厌恶。”

    话说完，万清想起那个一直不愿提及的人，艰难道：“如果有合适的人，求您成全了他，他才三十几岁，值得更好的人。”

    万清没有提名字，元曦和楚鸢却都很清楚这个他指的是黄尚书。

    “朕答应你。”

    “谢谢……您。”

    最后一个字落下，万清笑着闭上眼，身子歪倒在椅子上。

    处理好万清和狄筱的尸体，二皇子担心元曦累着，主动提出帮制作投票的盒子。

    元曦在一旁指点着他，待他弄完，命人拿去宫门口安装好，让人把守着，以确保有人搞小动作，失去公平。

    ……

    翌日，北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