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屋子里浓重的药味瞬间扑鼻而来，杨徐宁只着里衣躺在床榻上，乌发随意散着，脸色苍白如纸，看着确实是病了的模样。

    “太皇太后五公主请。”

    杨极把两尊大佛请了进来，心情却比躺在床上的儿子还紧张。

    儿子方才还生龙活虎吓秦娇，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看出来。

    躺着的杨徐宁听到杨极的声音，放在被褥里的手蜷了蜷，忍住睁开眼的冲动。

    “小五，去瞧瞧。”

    熟悉的嗓音听得他心潮涌动。

    五公主走上前，手搭上杨徐宁的脉搏，片刻后蹙眉收回手。

    “杨公子身子亏损得厉害，想来是做了剧烈运动，这才突然晕倒，若不想病情加重，还是尽量卧床休养。”

    “多谢五公主，臣记下了。”

    杨极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心里讶异儿子竟然连五公主都给糊弄过去了。

    儿子身子怎样他比谁都清楚，也不知道他进宫的这个空档，儿子做了什么。

    不过，五公主糊弄了，还有太皇太后啊。

    太皇太后突然说一起出宫，可不是想查探些什么。

    想什么来什么，他才冒出这个想法，便听太皇太后道：“朕来瞧瞧。”

    杨极的心倏地一下提了起来，后背不断渗出冷汗。

    却还要装着感激道谢：“谢太皇太后。”

    元曦走上前，躺在榻上的杨徐宁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松开攥紧的拳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清香。

    坐到榻前的椅子上，元曦看了眼杨徐宁的唇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惨白，和脸色如出一辙。

    手搭在他的脉搏上，缓慢而无力的跳动和小五所说一般无二。

    她不着痕迹挑挑眉，又重新诊了一次，站起身。

    “小五说的不错，朕帮写个方子，杨大人让人拿去抓药，按照朕所写的方子给令郎服下便好。”

    杨极满脸感激，把笔和纸给元曦，“是。”

    元曦写好方子，递出，“按照这个方子服用，想来定会有所缓解。”

    她深深看杨徐宁一眼，带着五公主出了屋子。

    关门声传来，原本躺在榻上的杨徐宁猛地掀开被褥，走到窗边，贪婪地盯着那一抹渐渐远去的身影，旋即又笑得一脸孩子气地摸了摸方才被触碰过的地方。

    把手缓缓贴在脸上，神情近乎于痴迷。

    ……

    杨极送元曦和五公主离开回来，看到的便是这副模样。

    他吓得赶紧关上门，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蹙眉走向杨徐宁，“你故意让我这么说引太皇太后来是不是？”

    他都快被这个阴晴不定的儿子给折腾死了。

    “她写的药方呢？”

    杨徐宁没有接话，伸出手，示意杨极把东西拿出来。

    “给你。”

    杨极气得不行，怒道：“秦娇死是她罪有应得，你嚯嚯罪有应得的人你老子我不管，但别想我去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

    “你如今是礼部的支柱，我怎么会让你做对不起大元的事呢？”

    杨徐宁笑着，眉宇间的阴郁之气仿佛一下子全都消失，有了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最好，方才你老子我差点被你吓死。”

    杨极也不管他是如何糊弄过去的，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才递到嘴边，便听儿子道：“让人按照这个药方给我抓药。”

    噗——

    杨极刚喝进嘴里的茶就这么水灵灵的全部被喷了出来。

    他重重放下杯子，走到杨徐宁面前。

    “你是不是真有病？太皇太后为何来杨府还用我说？她定然是觉得秦娇的死有蹊跷，才来咱们府上，那你说她给的方子，能喝吗？”

    “能。”

    杨徐宁指尖轻轻掸了掸手上的药方，“我要喝，你让人给我熬。”

    哪怕杨极再好脾气，此刻也忍不住大骂，“我看你是真的病得不轻。”

    他一把把药方扯到自己手上，剜不省心的杨徐宁一眼。

    “喝死你得了，省得你气我。”

    “不会喝死的。”

    杨徐宁满脸不在乎，让杨极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让人打听过了，是长公主的儿子请她帮忙，她才掺和秦延的事。”

    他话题跳转太快，杨极额角跳了跳，“所以呢？”

    “所以他不是在帮秦延，秦延入不了她的眼。”

    杨极神情猛地顿住，如遭雷击般看着儿子，之前那个不愿去想的念头又浮现。

    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狠狠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以为你能入？收起你的这些小心思，别把杨家给搭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