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不换人，就看他的选择了。”

    棋子落到棋盘发出细微的响声，元曦嘴角噙着笑，点到为止。

    若是吴威守住自己的初心，不听吴诵的任何谋划，那他便会平安无事。

    反之，便只会引火自焚。

    太子显然也听出了皇曾祖母的言外之意，犹豫道：“想救卢氏，破局的关键在吴星儿，她岂不是危险。”

    而他口中的吴星儿此刻才从京兆府回到自己院子不久，打算收拾东西，去书院时直接带上。

    不想才装了几样，便见吴威负手自门口走了进来。

    二人才不欢而散一会儿，他现在又来自己院子，吴星儿当然不会以为他是来向自己示好的。

    她没有主动开口，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星儿，先别收拾，爹有话和你说。”

    吴威拿出一副慈父的态度，声音温和，似乎之前那个咄咄逼人，让吴星儿把卢氏带出来的人不是他一般。

    吴星儿压下心里的不耐烦，走到桌前坐下，语气强硬，“若你是为了说卢氏的事，现在可以离开。”

    “是你祖母的事。”

    可能是心里觉得自己说的话对她太过残忍，吴威没有因为她不好的态度动怒。

    他盯着女儿，见她听冷硬的神情软化了不少，这才继续。

    “你不想你祖母出事对不对？”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吴星儿闻言，心里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

    她猛地站起身，身子带动椅子的刺啦声刺耳难听，打破屋子里虚假的父慈女孝画面，使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你是不是打算对祖母做什么？”

    说这话时，吴星儿的声音都是颤着的，放在桌子边沿的手控制不住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却恍若不觉。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吴威也猛地站起身，那点强行装出来的慈父模样因为她恶意的揣测再也维持不住，怒火剧烈翻涌，“你祖母是我娘，你个逆女。”

    听他至少还知道祖母是他娘，吴星儿紧绷着的弦松了几分，语气却依旧不好。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母亲若是出了事，不止你祖母，我们全家都会受牵连没命。”

    起了个头，心里又告诫自己，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个吴家。

    有了这个想法支持，吴威心里的别扭劲也消失了，他深吸一口气，微抬下巴，大义凛然道：“所以，只有你没了，才能破此局。”

    吴星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兀自笑了起来。

    “我也是为了吴家，这可能对你有些残忍，若是有其他办法，爹不会逼你。”

    似乎是被吴星儿笑弄得烦躁，他又补了一句。

    不知道是说给吴星儿听，还是在说服自己那点动摇的念头。

    “我死了，再制造成畏罪自杀，然后一切都以我在说谎收场，卢氏也能出来。”

    吴星儿笑着，抬手鼓掌，“好巧妙的破局方法。”

    吴威从来不知道，这个女儿竟然还有如此聪明的一面，仅仅通过自己的只言片语，便能看出他和儿子的算计。

    他无视女儿的嘲讽，沉着脸道：“你既然看得明白，我也不拐弯抹角，若是你不想你祖母出事，便按我说的做。”

    “我若是不按呢？”

    吴星儿收起笑问。

    “那你祖母还能不能起来，我就不敢保证了。”

    “你简直是畜生！”

    吴星儿气得脸色涨红，歇斯底里大骂，“为了一个别有用心的人，连自己母亲都可以当成棋子。”

    她以为这个父亲再怎么丧心病狂，祖母始终是他母亲，他不会对祖母如何。

    可她还是低估了他。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是却没有办法不管祖母。

    祖母是这个家里唯一给予她温暖的人，她希望她好好的。

    也不想拿这些糟心事让她一把年纪醒来，还为父亲的薄情寡义的举动难过。

    “为了吴家，你想骂便骂吧！”

    吴威给自己倒了杯茶，突然就不愤怒了。

    做都做了，无论是愧疚还是愤怒，都没办法把做过的一切都抹掉，既如此，他何必折磨自己。

    屋子里一片死寂，吴星儿胸口不停起伏。

    许久，她闭了闭眼。

    “我答应你，但在那之前，我想陪一陪祖母。”

    ……

    另一边。

    吴诵满脸嫌弃推开吴老夫人的院子，把伺候的人全都打发掉，才走到吴老夫人的榻前，拿出一个瓷瓶，倒了一粒药丸塞进她嘴里。

    屋里静谧无声，只有吴老夫人的呼吸声。

    吴诵给她掖了掖被角，自顾自道：“老不死的，你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