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了祖母一些问题，和她发生了一些争执，她就把我关在这儿了。”

    曹楠没有丝毫隐瞒，“我被关进来后，冯嬷嬷提点过我，让我不想死就乖乖当好乖孙女。”

    曹芹竟然想杀了曹楠？

    元曦心里惊讶，不是惊讶曹芹的冷血，毕竟这样冷血的人她见过太多太多。

    而是觉得曹芹杀掉曹楠不合理。

    曹芹面色看起来并不好，哪怕她极力掩饰，也能看出命不久矣。

    这样的情况下，她还在努力谋划以后的事，且想除掉唯一的血脉，而不是培养起来接手自己当下谋划的事。

    这根本不是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心理。

    除非，曹芹并不认为自己会死。

    思及此，那些原本被迷雾遮挡的问题突然间就有了解释。

    或许曹芹有恃无恐的原因与哭包的龙体有关。

    元曦久久不说话，曹楠鼓起的勇气突然就好似开了闸的洪水，泄得一干二净。

    她抿了抿唇，没什么底气地问，“你说冯嬷嬷是不是在骗我？”

    元曦收回思绪，直接道：“不是。”

    她看着她有些茫然的样子，低声问，“你想亲自去问她？”

    小心思被戳穿，曹楠也没反驳，她垂下眼睫，“我想。”

    她自小没有父母，是祖母把她拉扯大，她不信祖母这么狠心，仅仅是因为她和她意见相左，便想除掉她。

    这太过残忍，让她很难把那个无论日子多么艰难，都会激励她，教她读书习字，教她练武强身健体的祖母和这个想杀她的冷血祖母联系到一起。

    她接受不了，说她胆小也好，懦弱也罢，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让她平静下来的答案。

    “冯嬷嬷对你如何？”

    元曦不答反问。

    曹楠一愣，如实道：“她待我挺好，但我……”

    “你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元曦打断她的话，“既然你觉得她的话可信，那你有没有想过你问到答案后她会如何？”

    这话把曹楠问住了，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她身上，把她理智浇回。

    之前一根筋想出去问清楚祖母的念头也消失干净。

    这本是冯嬷嬷的善举，若说她真去问了，不仅嬷嬷会被牵连，她自己也会打草惊蛇。

    她不能这么自私，对冯嬷嬷恩将仇报。

    见她已经冷静下来，元曦才继续道：“既然已经冷静下来，便换个方式确认，有些事想知道答案，可以有很多种方式。”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曹楠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惭愧，惭愧自己年长眼前的人，却不如她冷静。

    如果不是她的到来，她恐怕真的会选择既不损人也不利己的方式直接去问。

    这时，门口响起冯嬷嬷催促的声音。

    “主子那边来人，让我们现在回去。”

    曹楠不是没脑子之人，元曦觉得自己已经提点得够清楚，闻声直接转身打开门离去。

    ……

    出了屋子，外面被阳光普照，元曦看了眼目不斜视的冯嬷嬷，笑而不语。

    二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却距离曹芹的院子越来越远，原本在前面走着的冯嬷嬷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元曦。

    “你既然有办法弄到大元太祖皇帝的龙体，能不能帮我个忙？”

    元曦意外地挑眉，简单而直接，“说说看。”

    冯嬷嬷确认周围没人，二人站的地方也足够安全，才认真道：“帮我救方才见到的小主子。”

    “你是谁的人？”元曦好笑地看着冯嬷嬷，她能看出冯嬷嬷对曹芹的忠心不似作假，现在想救曹楠的也是真心的，“换而言之，我救了她，你能给我什么？”

    见她没有拒绝，冯嬷嬷便默认她能办到，她松了一口气答，“我忠于主子，但小主子的母亲曾经帮我接生过，虽然孩子最终没了，但我欠她一个恩情。”

    她不喜欢欠人东西，无论是银钱还是人情。

    小主子母亲于她有恩，她要报，主子给了她一条命，她同样要报。

    两边都不能舍弃，便只能选一个折中的办法。

    “倒是重情重义。”

    元曦真心评价，示意她继续说。

    “我可以想办法让你离开这儿，不被主子的人追回。”

    “你的意思是这儿的人即便离开，也会被捉回来？”元曦往阴凉处站了站。

    “不错。”冯嬷嬷目光悠远看着不远处，“主子不是用毒控制人，而是用一种可以追踪人行踪的香。”

    凡是进入庄子的人，身上都会被这种香侵染，不致命，却没办法除掉。

    这也是为何这儿的人知道出口却不敢直接离开，因为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都会被追到，而且会死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