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刚才还义正辞严地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转眼间就把鸡蛋全装进了盛夏的篮子里，甚至还想把盖子焊死。

    篮子还是那个篮子，但话已经完全变了样。

    “李总，这多不好啊。”

    王鹏飞语气带着几分推辞的意思，“金磁那边毕竟合作了这么多年，一下全换了，伤了感情多不好。”

    “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

    李景途说得大义凛然，“咱们做企业的，首先要对产品负责，对用户负责！易能的电机测试数据摆在那里，我不用，那是我对公司不负责任！”

    “那行吧，既然李总这么有魄力，我也不矫情了。”

    王鹏飞见好就收，顺手把正事给办了，“这样，李总这边尽快安排人跟易能签正式的供货合同，先把采购量跑起来，价格方面都好谈。”

    “没问题，我今天就让下面的人起草合同！”

    “另外还有个事情。”王鹏飞语气放缓，慢慢说道，“等合同签了，我安排快看网那边做一篇专题报道，把景途和易能的合作，打造成新能源产业链的标杆案例。到时候李总的企业，可就是行业里的典型代表了。”

    这才是招数背后的甜头。

    先抛出拆单的说法，把李景途吓出一身冷汗，紧接着再给一颗甜枣，而且是别人拿不到的甜枣。

    快看网的专题报道，行业标杆，典型代表，这几个词砸下来，李景途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飘忽了。

    “好好好！王总您放心，合同的事情我亲自盯，用最快的速度办好！”

    挂断电话之后，李景途在办公室里坐了足足有一分钟。

    后背渗出的冷汗，把衬衫都打湿了一小片。

    他跟社会上各色人等打了二十年交道，自以为各种场面都见识过了，今天算是真正开了眼界。

    从头到尾，王鹏飞没有说半个不字，也没有流露出半点不高兴的意思，全程都在夸他。

    可偏偏就是这种夸奖，夸得他心里发毛，夸得他自己主动把之前的方案给推翻了，顺带着把合作多年的老伙计给卖了。

    卖完之后，自己甚至还觉得赚了大便宜。

    这就是手段啊。

    “把老周给我叫进来。”李景途按下了内线电话。

    供应链总监老周进门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手里还拿着那份一分为二、分散风险的采购方案，准备跟董事长汇报里面的细节。

    “这个方案，作废掉。”

    李景途看都没看那份方案一眼，“景途接下来所有的电动客车，电机全部改用易能机电的，今天就把合同起草出来，我亲自过目。”

    老周直接愣住了：“董事长，那金磁那边……合作了这么多年，突然全部停掉的话……”

    “停掉。”李景途只说了这两个字。

    老周还想再说些什么，李景途抬眼看了他一眼：“以后盛夏那边的对接工作，你亲自盯紧了，别再给我整什么分散风险的方案。”

    “要是再整出这种方案来，你就去车间里分散风险吧。”

    老周抱着方案退出了办公室，一路上都在纳闷，这方案今天上午不是还被董事长夸过吗。

    另一边，王鹏飞放下手机，心情相当不错。

    他打开飞书，找到苏晚晴的对话框，敲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晚晴，之前说好的那篇宣传稿，关于景途和易能合作的，可以安排写起来了。”

    苏晚晴回复得很快：“收到。”

    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接下来，就等金磁动力那边收到退单函件了。

    几天之后，常州。

    金磁动力董事长办公室里，冯国梁手里捏着景途客车寄过来的正式公函，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函件上的文字客客气气，措辞规范得像教科书一样：因公司供应链战略调整，经综合评估，即日起取消后续全部订货合同，已排产批次按合同结算，感谢贵司多年来的支持与合作。

    全部订货合同。

    取消。

    冯国梁把公函往桌上重重一放，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金磁公司有六成的订单都是走景途客车的，这是维持了快十年的生意，他李景途是脑子糊涂了？说停就停？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打给了景途供应链部门的老周。

    平时逢年过节，冯国梁对这位周总监可没少花心思，烟酒茶礼从来没断过，打电话也是周哥长周哥短地叫着。

    这会儿电话一接通，冯国梁的语气比平时还要亲热几分。

    “周哥，是我啊，国梁。今天我们公司收到贵司一份函件，是不是下面办事的人搞错了？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老冯，函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