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没说话。

    他的眼睛，瞪得比刚才看见那堆混凝土消失时，还要大。

    他的嘴张开，却吸不进气。

    门口。

    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一个抱着大包小包、一脸看戏表情的矮个子。

    右边，是一个顶着黑眼圈、没精打采、却笑得一脸玩味的道士。

    而中间那个背着手。

    神色平静。

    眼神淡漠得仿佛在看死人的道君。

    张正道。

    ……

    时间，再次静止。

    五名悍匪，看着这三尊煞神。

    尤其是中间那位。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了阎王爷，亲自上门来查岗了。

    “噗通。”

    那是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不是光头老大想跪。

    是他的腿真的真的没知觉了。

    紧接着，噗通、噗通……

    像是下饺子一样。

    刚才还急着逃命的五个人，整整齐齐，全部瘫坐在了门口。

    “道…道……道君？！”

    光头老大的声音，抖出了颤音，像是坏掉的发动机。

    “您怎么……”

    “我们……我们不是……”

    他想说“我们不是被放了吗”。

    他想说“我们已经退钱了”。

    但他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反悔了！！

    这煞星……后悔放我们走了！！

    这哪是人啊！鬼都没您这么神出鬼没啊！！我们前脚刚到，您后脚就堵门口了？！

    王也看着他们这副还没站起来就又跪下的怂样，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乐了。

    他抱着胳膊，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歪着头，一脸关切地看着他们：

    “哟。”

    “几位。”

    “这就……聊完了？”

    他指了指里面。

    “看来，你们这售后服务，不太行啊。”

    “这业务都没交接清楚呢。”

    “还得……客户，亲自上门跟进。”

    酒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那五个悍匪牙齿打颤的声音，就只剩下吧台后面，那个胖老板粗重的喘息声。

    张正道，甚至都没有看那五个地上的蝼蚁一眼。

    他迈步，跨过了光头老大的腿。

    径直走向了吧台。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横七竖八的桌椅。

    直接落在了吧台后面。

    那个穿着油腻围裙、脸色煞白、正试图把自己缩进柜台下面的胖老板身上。

    “那个……”

    张正道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胖老板浑身的一身肥肉，猛地一颤。

    啪嗒。

    胖老板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不关我事啊！！”

    “真不关我事啊大佬！！”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