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过来，李大夫放下手里的茶盏。

    “来边关也有三年了，我们也该回药王谷了。”

    沈月娇快走到他跟前，“药王谷的房子都要塌了，师傅你还回去干什么？你们要是不喜欢边关，那可以先回京城，我给你们找个大宅子，再买些下人……”

    “用不着。”

    李大夫摆摆手，“你以为药王谷是有个厉害的大夫住在那才是药王谷？那是因为伏牛山里全是珍贵的药草，才得以养出一代代的药王来。”

    说罢，他拍了拍麦冬的肩膀。

    “等我这把老骨头入了土，以后的药王，就是你师兄了。”

    麦冬把他的手拉开，“师傅你放心，有我在，你入土了我也给你治活了。从阎王手里抢人这活，我熟。”

    李大夫笑骂他两句，又转过头来跟沈月娇叮嘱。

    “趁着还没下大雪，我们就赶着走了，免得路上耽搁。”

    沈月娇眼眶一红，“你这招呼都不打，我什么都没给你们准备。”

    李大夫笑呵呵的，“有什么好准备的。我跟麦冬日子过的简单得很，不用准备什么。”

    顿了顿，李大夫又想起来：“大黄留在这里也是闯祸，这回我就带走了，养在药王谷里给我们看家也好。它自小就在山里跑，闹腾得很，我们把它带回去，平日里还能跟你师兄去采采药，做个伴。”

    “师傅！”

    李大夫放下那盏茶，喊着麦冬，“去，把大黄喊回来，别又把谁家小母狗勾搭走了。”

    麦冬应了一声，出去找狗去了。

    沈月娇喊了拂枝，让她赶紧去准备些东西，又把三个孩子喊过来，给李老头辞行。

    三个孩子来到跟前，叫李大夫稀罕的不得了。

    棠儿骁儿是他看着长大的，一人一句爷爷，喊得李大夫眼睛都笑得眯起来。谢辞更乖巧更懂事，李大夫也夸了他好几句。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大黄寻来了，沈月娇交代拂枝去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

    沈月娇把木匣子推到李大夫手边，“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京，这里头有些银子，你们先拿着，要是不够，你们再写信来，我再叫人给你们送过去。”

    李大夫不要这东西，“等回了谷里，我们可以自己赚银子。你师傅我给人看一次诊，可不止这点银子。还有你师兄，也能去找药材来卖。”

    “行了，你就收着吧。药王谷三年都没人住，万一房子塌了呢？现在又是冬天，万一你们没地方去，难不成要露宿街头？再说了，你那个药碾子早就不能用了，碾槽都要裂了。还有切药的铡刀，我走那年就已经有缺口了，你还不准备换新的呢？”

    说起这个李大夫就生气，扬手就要打，“你还好意思说，让你切药的时候仔细小心，你还觉得我坏话多，跟我生气，那天你从地上抓起一把药材就往铡刀下塞，那些缺口都是掺在里头的石子磕坏的。”

    “还有那个药碾子，我用了一辈子都没坏，你才来谷里一年就给我弄坏了。”

    “还有我的脉枕，你给我弄丢了俩，说要给我亲手做一个，到今日都没做出来。”

    沈月娇笑呵呵的听着这些抱怨，厚着脸皮说：“那你再多留一个冬天，开春再走，我趁着这段时间给你做几个？”

    李大夫气得哼哼，“用不着，我自己买过一个了。”

    “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骁儿爬上李大夫的膝盖，棠儿见了，也要爬上去。李大夫忙着去抓骁儿，顾不上棠儿，怕她摔了，旁边的谢辞赶紧把她抱住了。

    李大夫把他们都抱上膝盖来，笑呵呵的看着两个孩子。

    “等你们回京城的时候顺便来谷里看看爷爷，爷爷带你们上山玩。”

    两个小娃娃高兴的拍着巴掌。

    “玩！”

    “好！”

    谢辞也跟着高兴，“李爷爷，我也能去吗？”

    “能去能去，谢世子也能去。等你来，爷爷带你去山里抓山鸡。”

    谢辞眼前一亮，点了头，“好，我让爹跟我一起去。”

    看着谢辞，李大夫有些恍惚。

    “这孩子越长越像他母亲了。”

    沈月娇看向谢辞，“嗯，越来越像了。”

    谢辞抬起头，“李爷爷，你见过我母亲？”

    李大夫摸了摸她的小脸。“见过。你母亲……乖巧，懂事，长得也好看，像你一样讨人喜欢。”

    说完这些，他长叹一声，“要是那年我没摔伤，没去药王谷养伤，陈锦玉怕是也不用死。”

    麦冬摸了摸大黄的脑袋，过来抱起那只木匣子，“师傅，人都已经去了，说这些干什么。天色不早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李大夫把两个孩子放下来，又慢悠悠的站起来。

    “行了，我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