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这么一来一去，早就过了方绥知平时睡觉的点，三个字让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真的看到了时寻站在他面前，笑意盈盈地对他说“喜欢你”。

    六月的风带着微热的燥意，将蝉鸣吹进窗台，他感受着血液在血管里奔腾涌动，无休无止。

    时寻本是不想浪费三天时间去高考的，无奈宋与硬是让他去，说“这辈子还没见过学霸考试呢”。

    当时宋为在边上轻咳一声，换来了对方一句：“还要我帮你回忆你高考两百分的光辉事迹吗？”

    于是在两百分宋为和四百分宋与的注视下，他仿佛要去屠龙的勇士，背负着人民的期望进了考场。

    其实他就是考零蛋都已经被录取了。

    时寻转着笔，一心二意。

    “你说一会我出现在教室，白月光会不会感动哭。”

    “他为什么要哭？”系统奇怪，“你本来就有可能出现在学校啊。”

    “唉。”时寻在脑海中叹了口气，深沉道，“跟人工智障说不明白。”

    考场静地只有刷刷的笔声。时寻不知觉沉浸进去，等落下最后一个字，铃声刚好响起。好久不训练，果然没有几个月前那样熟练了。

    时寻本还想着突然出现在教室给方绥知一个惊喜，现在他只好随着人群往教学楼走，“茶缸”难得没端杯子，穿了件红T恤站在高三教学楼门口。

    少年低着头快步经过，却被“茶缸”眼尖发现，不得不陪着聊了两句。

    “茶缸”说话还是很气人：“怎么不去打工了？你家情况好转了？”

    “没......想体验一下。”时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趁着有人向“茶缸”问好，脚底抹油跑了。

    楼梯很窄，一大波人往上挤，时寻被裹挟着往上走，胳膊总贴上别人的，让这具身体很不舒服。

    神经紧绷着，时寻尽可能将手臂往里靠，但无事于补。

    他开始后悔自己“趁着方绥知不在去教室让他吓一跳”的主意了，现在已经走到了二楼平台，除却高三外所有教室都搬空了，走廊也没人。

    “继续往前”和“等人走完了再上去”两种想法在脑中天人交战，最后在踏上三楼时脚步一转，他站在了空荡的走廊里。

    皮肤接触到不带温度的空气，凉飕飕地很舒服。

    时寻靠着墙发呆。又是一个艳阳天。

    手臂被碰了一下。

    他将手臂往自己这靠了靠，然后......被抓住了。

    “你怎么来了？”高他大半个头的少年背着光，神色淡淡，只有眼神出卖了他的喜悦。

    时寻眼睛一弯：“想和你有共同的经历。”

    没错兄弟我是来巩固感情的。

    少年眉眼弯弯，含笑看着他，眼里满是见到心上人的欣喜。

    方绥知握住他手臂的手不由地一松，不自然地看向别处，薄唇微张：“你刘海又长了。”

    “有吗？”少年伸手去摸，刚好碰到方绥知要帮他拨刘海的手，温热的指尖相触，动作一顿，时寻捏住了他的指尖。

    “那我找个时间剪剪。”他将拇指与食指错开，放下的同时往前一勾，勾住他的手指，再往里摸。

    方绥知喉结滚了滚，手指内扣，攥住了作乱的那只手：“嗯，下次我陪你去。”说完他才想起来时寻大抵是自己给自己剪头发。

    几天不见的不安化为了一股安定的力量，他脱口而出：“那你之后要不要去、我打工的小酒吧？”

    时寻用空着的手摸了摸鼻子，不自然道：“老板说要给开个庆祝会什么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啊。”对方一口应下，狭长的眸子落在他脸上，“你本来想说的后半句是什么？”

    “呃......”时寻又开始迟疑，本想故作镇定地直视前方，结果还是忍不住歪了目光。

    “我奶奶说想见你。”

    大部队的尾巴都消失在楼梯拐角，吵吵嚷嚷的人声渐渐远了，气氛一下子静下来。

    方绥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是......见家长？”他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就随口一说.......”牵着的手力道渐渐轻了，若即若离。

    “好啊。”

    手又一次被扣紧，对方还将自己往他那拽了拽，胳膊贴着胳膊，滚烫。

    然后，方绥知停了下来，在拐角。

    高大的身躯笼下来，和时寻嘴唇贴着嘴唇。

    楼上是桌椅拖动，学生吵吵嚷嚷。

    “不要对我小心翼翼。”方绥知轻轻咬了他一口，“我说过，我最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