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川，看着他，别让他死在这儿。孟恬，跟我去巷子里面看看。”

    他转身，不再看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大步朝着滴落血迹和脚印延伸的黑暗深处走去，昂贵的皮鞋踩在污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背影冷硬而决绝。

    宸瑜蜷在冰冷的墙角，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冷汗沿着鬓角滑落，混着地上的脏污。

    巷子深处勘查灯的光晕晃动着，岑煜森和孟恬的身影在那片堆满废弃物的阴影里移动。他咬紧牙关，口腔里的血腥味更浓了，那并非全是错觉。身体像是散了架又重新被粗劣地缝合，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着脆弱的胸腔。

    “宸队，喝口水？”笙川拧开一瓶矿泉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声音里满是担忧，“要不我送你回车上歇着？没关系这儿有岑队他们…”

    宸瑜没接水，只是费力地抬起手，用缠着绷带的右手背狠狠蹭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丝。他摇了摇头，目光却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巷子深处那片晃动的光影里。

    身体的痛苦和虚弱如同沉重的枷锁，但大脑却在剧痛的刺激下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亢奋。

    那红绸带、歪扭的蝴蝶结、滴落的血迹、38码的脚印、还有那张充满毁灭恨意的“忏悔书”……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高速旋转、碰撞、重组。

    力气小的人反复系紧的绸带，能制服壮汉并施加暴力的力量，鞋印指向的女性或少年……凶手不止一个？一个负责制服和施加暴力，另一个负责留下标记？还是……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孟恬一声压抑的惊呼，随即是岑煜森陡然拔高的、带着严厉斥责的声音：“谁？！站住！不许动！”

    死寂瞬间被打破！

    “站住！艹！”岑煜森的厉喝如同炸雷，撕裂了勘查现场的压抑低鸣。

    宸瑜猛地抬头，动作牵扯到伤口，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死死咬住牙关，视线穿透模糊，死死盯住声音来源的黑暗深处。

    只见那片堆满废弃木板和破旧家具的阴影里，一个瘦小的黑影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从一堆破烂沙发后面弹射出来！

    那身影极其灵活，借着杂物堆的掩护，弓着腰，不顾一切地朝着与巷口相反、更幽深更复杂的另一端亡命奔逃！

    是凶手？还是目击者？

    “给我追！”岑煜森的声音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扑了出去，速度惊人，昂贵的外套下摆在他迅猛的动作中猎猎作响。孟恬反应慢了半拍，但也立刻拔腿跟上。

    笙川瞬间跳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就要跟着冲过去。

    “别追！”宸瑜嘶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穿透力，猛地喝止了笙川。

    “宸队？…”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试图从冰冷肮脏的地面撑起来，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让他动作迟缓得像慢镜头，额角青筋暴起。“保护…现场！叫…增援…堵那边出口！”

    他急促地喘息着，手指深深抠进身下冰冷粘腻的泥土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汗水混着泥水，从额角滑落，滴进他干裂的嘴唇。巷子深处传来重物被撞翻的巨响和岑煜森愤怒的吼声，距离在迅速拉远。

    笙川被宸瑜的喝声钉在原地，脸上闪过剧烈的挣扎。保护现场是铁律。

    但岑队那边……他看着宸瑜惨白的脸和几乎被冷汗浸透的病号服，又听着远处越来越激烈的追逐动静，一咬牙，还是选择相信宸瑜的判断。

    他飞快地掏出对讲机，语速急促得几乎破音：“指挥中心！指挥中心！这里是旧时光后巷凶案现场！发现可疑人员逃窜！目标正沿后巷深处向西，朝‘光明里’旧居民区方向逃逸！重复，目标向西逃往光明里！请求立刻增援封锁光明里所有出口！嫌疑人特征：体型瘦小，动作极快，穿深色连帽衫！完毕！”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确认和调派人手的急促指令声。

    宸瑜终于撑着手臂，艰难地将自己从地上“拔”了起来，后背重新抵住冰冷刺骨的墙壁，才勉强维持住站立。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像破旧的风箱般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刀刮般的痛楚。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巷子深处那片混乱的黑暗移开，重新投向现场的核心——那具依旧保持着扭曲姿态的尸体，以及手腕上那截红得刺眼的绸带。

    混乱之中，保护原始现场的铁律绝不能动摇。每一个脚印，每一滴溅落的血迹，甚至每一粒被翻动的灰尘，都可能是指向真相的关键拼图。

    “笙川，”宸瑜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粗重的喘息，却异常清晰，“仔细看…尸体周围…特别是红绸带附近…有没有…不属于死者的…毛发…或者…纤维…很细微的…东西…”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被勘查灯照亮的区域。刚才那个黑影仓皇逃窜时，撞翻了一堆废弃的木板，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