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欣喜不已。

    圣丹。圣法。

    这两样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让一方势力争得头破血流。尤其是圣法，那可是一派传承的根基，是能镇压气运、延续万年的无上至宝。

    而此刻，帝师竟将两样一同赐予他？！

    他只觉得脑海中嗡嗡作响，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帝师，这……这太贵重了……”

    天木真人声音发颤，双手微微抖动，想推辞，却又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深知，以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哪里配得上这样的厚赐？

    圣丹，他这辈子只在传闻中听过；圣法，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可帝师就这样云淡风轻地拿了出来，推到他面前。

    这份恩情，太重了。

    然而，当他抬眸对上陈林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时，忽然明白——

    帝师给出去的，从不会收回。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与激动，起身，郑重其事地整了整衣冠，然后对着陈林深深一揖。

    这一次，陈林没有扶他。

    因为他知道，这一礼，天木真人必须行。

    “帝师厚恩，天木……铭记于心！”

    他的声音微微哽咽，却字字铿锵。

    百草谷能有今日，已是托了帝师的福。

    如今又得圣丹圣法，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百草谷的传承，将从此脱胎换骨！

    意味着他的弟子，他的徒孙，甚至百草谷往后无数代人，都将因此受益！

    这份恩情，他天木真人，拿命都还不清。

    陈林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淡淡一笑：

    “起来吧，不必如此。”

    天木真人直起身，眼眶微微泛红，却掩不住那满溢而出的欣喜。

    他低头看着那枚悬浮在空中的圣丹，又看向那本圣法，忍不住搓了搓手，像个得了心爱之物的孩童，嘿嘿笑了两声：

    “嘿嘿……圣丹，圣法……”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敛神色，却怎么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陈林看在眼里，也不戳破，只是端起茶盏，悠悠抿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

    殿内，茶香氤氲。

    而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谷主，正捧着两件绝世至宝，笑得像个捡到糖的孩子。

    闲谈半日，茶尽人散。

    陈林起身告辞，天木真人一路送至谷口，望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久久不曾回神。

    手中那枚圣丹与那卷圣法，仍带着淡淡的温热。

    ……

    离开百草谷后，陈林并未再去寻其他故人。

    四方商会的林家，他略一思忖，便打消了念头。有些故人，见一面便够了；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

    他独自一人，在各州各域之间缓缓行过。

    有时化作寻常修士，混迹于市井之中；有时隐匿气息，立于山巅俯瞰人间烟火。

    他看见田垄间挥汗如雨的农人，看见街巷中追逐嬉戏的孩童，看见茶馆里高谈阔论的修士，也看见深山中苦修悟道的散修。

    凡此种种，皆是众生。

    期间，他遇见不少天赋不错的好苗子——有宗门弟子，有散修，也有初入修行路的少年。

    陈林也不多言，只是一道令牌落下，飘然离去。

    那令牌上，刻着“大衍”二字。

    若能抓住这份机缘，便自会有人接引他们入朝。

    若抓不住，那也是命数使然。

    ……

    待他回到龙虎道观偏院时，夜色已深。

    一轮明月悬于中天，清辉如水，洒满庭院。

    陈林在院中石椅上坐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今日走了许多地方，见了许多人，也看了许多人间烟火。

    那些故人，或激动，或感慨，或欣喜，或惶恐——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他微微仰头，望向那轮明月，唇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种感觉，还不错。

    也就在这一瞬——

    轰。

    一股气息，自他体内骤然迸发！

    那气息并非修为突破，而是源自肉身深处，源自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缕经脉。

    他的肉身，在蜕变！

    陈林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皮肤之下，骨骼正发出细微的嗡鸣，血肉正以一种玄妙的方式重组、凝练、升华。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铁锤，正在锤炼他的肉身，将其中的杂质一点点敲打出去，将精华一点点凝聚起来。

    朝着那个方向——圣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