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顾文彻彻底怂了。

    他手里那点残兵败将，去跟叶沉打？那不是送死吗？

    既然打不过，那就干脆不打了。

    反正金陵这地方富庶，他从京城逃出来的时候，又带出了国库里大半的金银珠宝。

    有钱有粮，当个江南的土皇帝也不错。

    太监王福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陛下，吃块瓜解解酒。”王福满脸堆笑。

    “滚一边去！”

    顾文彻一脚把王福踹翻在地，“朕没醉！”

    “是是是，陛下海量。”

    王福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连声赔罪。

    顾文彻天天酒池肉林，醉生梦死，把外面的天下大乱全抛在脑后。

    “砰！”

    大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舞姬吓得尖叫起来。

    顾文彻手一哆嗦，酒洒了一裤裆。

    “谁敢踹朕的门？！”顾文彻破口大骂。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是燕无忌。

    这位八品武者，执刀卫的统领，现在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身上的飞鱼服被砍出了好几道大口子，皮肉翻卷，手里的绣春刀还在往下滴血，顺着刀尖砸在名贵的地毯上。

    “陛下。”

    燕无忌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城外的叛军，被打退了。”

    顾文彻松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退了就好，退了就好。燕爱卿辛苦了，快去歇着吧。”

    燕无忌抬起头，死死盯着顾文彻。

    “陛下！”

    燕无忌咬着牙，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波来打金陵的叛军了！”

    “他们都是冲着陛下带出来的金银珠宝来的！咱们的兵马越来越少，执刀卫不断死伤。再这么下去，金陵早晚守不住！”

    “那你说怎么办？”

    顾文彻有些不耐烦了，怒道：“朕没钱招兵吗？是那些泥腿子不愿意给朕卖命！”

    “陛下应该开仓放粮，安抚百姓，重整军心！只要百姓归心，咱们就能守住金陵！”燕无忌大声劝谏。

    “放肆！！”

    顾文彻一拍桌子，“朕的粮食，凭什么白给那些贱民吃？朕才是真龙天子！”

    燕无忌看着满地的酒瓶和瑟瑟发抖的舞姬，心里彻底凉了。

    这就是他拼死保护的皇帝？！

    天下大乱，各路诸侯都在招兵买马，连叶沉都在京城大搞基建，安抚流民。

    可这位皇帝呢？！

    只知道躲在行宫里玩女人！连口饭都不愿意分给百姓！！

    我真是瞎了眼，怎么跟了这么个废物！燕无忌在心里暗骂。

    “臣……告退。”

    燕无忌站起身，背影满是落寞。

    顾文彻看着燕无忌离开，冷哼了一声。

    “扫兴的东西！”

    顾文彻一把拉过刚才的舞姬，“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大殿里再次恢复了靡靡之音。

    燕无忌走出大殿，看着金陵城外灰蒙蒙的天空，握紧了手里的刀。

    ……

    “接着奏乐，接着舞！”

    同样是歌舞升平，但京城这边，与金陵那边的愁云惨淡不同。

    此时的京城，大殿内，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叶沉高坐在最上面的龙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碗，里面装满了烈酒。

    大殿两侧，坐着三十多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胡峻、铁柱、张龙、赵虎、李云风、林啸……全都在场。

    今天不谈军务，只谈喝酒吃肉。

    不仅是他们这些将领，外面的普通士兵，今天也全都加餐，每人都能分到一大块实打实的肥肉。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胜利后的狂欢里。

    大殿正中央，十几个身段妖娆的舞姬正在翩翩起舞。

    这些舞姬，都是宫里原先留下来的，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教，个个水灵。

    她们身上穿着半透明的轻纱，里面只穿着贴身的肚兜，白腻的肌肤若现。

    随着丝竹管弦的乐曲声，舞姬们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脚踝上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股浓浓的脂粉香气，在烤肉味和酒味中穿插，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好！！”

    铁柱手里抓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羊腿，一边大口撕咬着上面的肥肉，盯着中间的舞姬看。

    “嘿嘿。”

    张龙挤眉弄眼地打趣，“怎么着？看上哪个了？让大哥赏给你带回家，给翠莲嫂子当个丫鬟？”

    铁柱老脸一红，赶紧用油乎乎的手背擦了一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