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崖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像极了童年自己的人类从自己的面前快速掠过。

    三五秒后，才开口说出第一句：“我可不像你，和一个泪族打得难解难分。”

    他说着，又看着那个血泡远去的背影：“这是几个月大的孩子啊，已经拥有了诛杀同类的本能，当年我可没这样凶戾……”

    那一刻，石板动了，荒原羊王什么话都没说，他追了上去。

    这一刻的他迫切地想知道一件事——陆崖到底是不是和他来自于一个地方，怀揣着同样的目的降临在九夷大陆上。

    这里出现一个类似于陆崖的孩子，还有陆崖刚才说的话。

    听起来好像这个地方的主人对他们办的事不太满意，然后，陆崖作为新的使徒登临九夷。

    他出道就操控千般种族围攻墟灵，他指挥人族碾压两大王族，他撕开梵骨天岭覆灭暗金城邦。

    换个角度想一想，整个九夷大陆被他撕扯得混乱不堪。

    他才更像是那只血泡里的老鼠，看起来孱弱，却笑到最后。

    荒原羊王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乱，他是被召唤来的，被同样从这里走出来的生灵召唤而来，来贯彻自己与生俱来的使命。

    但如果，陆崖也是从这里走出来，那么他的使命是什么呢？

    看他的表现，像是要推平整个九夷大陆，同时，把他们这些使徒也一并处理了……

    那么他们应该怎么做呢？是顺应故乡的意志，还是反抗到底？

    更重要的是，来到这里之后，他的记忆一直在丢失，他只知道自己带着使命降生，也带着使命去往九夷。

    但连使命是什么，他都快忘了。

    他必须进去看看，必须弄明白。

    而陆崖刚才这样说，只是模棱两可地顺水推舟，他说的都是实话，第一句嘲讽荒原羊王，第二句表述自己对这个和自己长得相像的孩子的看法。

    但是实话也能充满诱导性，瞬间震荡了荒原羊王的世界观。

    至于这里到底是哪儿，陆崖不知道，但这里像极了造物巢。

    但能量再浓郁，还是九夷大荒那些东西。

    不存在可以融合基因和命墟星铸的无根金流，不存在可以刺穿一切的衍世皇晶。

    更不存在那些强大的，来自其他大陆的顶级生灵，还有那些被基因融合，命墟星铸融合制造出来的超级生命体。

    刚才那几个像是陆崖的孩子，不足周岁大小。

    算算时间，应该是陆崖成王后，觉得这是个优质基因需要复刻。

    于是拿到陆崖的基因样本，然后复刻制造。

    如果加上某些基因催熟和复刻科技，确实可以快速批量制造。

    然后在这些孩子的基因里灌注大量的杀戮因子，就可以迫使这些孩子天生与同类死战，挑选出最优的个体进行抚养。

    但无论这里的星能浓度多强，基因科技多么匪夷所思，终归还是在九夷大陆能理解的范畴之内。

    只是不知道，这片大陆的边缘为什么会存在这种地方，这里的主人是谁。

    陆崖通过与现实维度的赌约才打通九夷前往大荒的通道，暗金城邦的天元强者也无法从大荒直接进入九夷。

    这里的主人，从哪儿弄来了陆崖的基因？

    他的手段，为什么和造物巢那么相似，他去过造物巢？和陆崖一样从那里逃出来了？

    难道当时他们进入造物巢时看见的两个破洞，是这里的主人搞出来的？

    当时陆崖身边有林橙橙，有汇集整片大陆各族天骄，最后还有人皇拼死掩护才杀出来。

    两位王者各自怀揣着不可表达的想法继续前行。

    他们看见了更多的血泡，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泡泡池一样，无数存在于九夷大陆的生灵，毫无意识地在泡泡中漂浮，好奇地，凶戾地，无辜地看着穿行在其中，像是沧海扁舟般的荒原羊王。

    刚才那只老鼠，那个婴儿，那个被改造的荒原羊族……他们还远没有到喘息的时候。

    他们战胜的同族，但这些泡泡如果遇到和自己年龄段、体型相近的生灵，两颗泡泡立刻会合并在一起，然后两尊生灵在泡泡里极尽一切手段拼个你死我活。

    但泡泡好像永无止境地从一个方向冒出来，让这里的战斗……或许说是试验不断发生。

    这样的场景，让擅长寄生于其他种族，然后鸠占鹊巢，背叛，甚至灭绝那些对自己有恩种族的荒原羊王都有些心中发麻。

    途中荒原羊王在隐约的不安中，质问了陆崖好几次。

    “这到底是哪儿？”

    “你到底是不是从这里出来？”

    “你知道多少？”

    陆崖也看出他的意识出现了大量的真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依旧用故作高深的冷言冷语，加深这位域主二品王者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