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寻仇

    阿尔巴尼亚，卓帕加。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压著连绵起伏的荒山。

    风穿过嶙峋的怪石和密密麻麻的陈旧墓碑，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这片山谷，这片家族墓地，又添了新坟。

    十几个新挖的坑位一字排开，每个坑位前都放著一具简陋的木质棺材，棺盖敞开著，里面是一具又一具尸体，散发著消毒水、腐臭等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二十多名衣著简陋的阿尔巴尼亚人，静默地矗立在墓穴前，一脸严肃。

    裹有黑色头巾的女人们在稍远的地方低声啜泣。

    其中最显眼的还是站在最前方的一个年近六十、头发花白的中老年男人，他死死盯著最前方那具属于他儿子，也是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弗洛里安的棺材。

    年轻人的脸庞如今只剩下半张，另一侧是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

    寂静被一个跌跌撞撞冲出来的老妇人打破，她扑到棺材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弗洛里安！我的孩子！你看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巴伊拉姆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旁边的年轻人。

    年轻人点头，一脸阴沉的将老妇人拉走。

    「安静。」巴伊拉姆沉声道。

    「弗雷迪！」

    一个传统长袍、头戴礼拜帽的伊玛目走上前，低著头开始念诵著千篇一律的悼词。

    「....仁慈的主，请接纳这些迷途的羔羊，引他们前往安宁的国度...」

    「够了！」

    巴伊拉姆猛地打断了他：「迷途的羔羊？看看他们！我的弗洛里安，我们家族最凶猛的山鹰！他们在巴黎，不是去迷路的！他们是去开拓我们的事业，是去让敌人流血！可现在呢？」

    巴伊拉姆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那个人屠杀了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兄弟、我们的儿子！他们流尽了血！」

    人群开始骚动，男人们的呼吸变得粗重。

    「我们的人，巴黎的警察，甚至那些吸血的官僚....他们都查不到任何东西！」巴伊拉姆继续吼道。

    「只有一个名字，像一个幽灵一样飘回来，埃里克·史蒂文斯！一个来巴黎旅游的美国人！」

    「复仇！」人群中，一个年轻人大声喊了出来。

    「血债血偿！」更多人附和道！

    巴伊拉姆抬起手，压下喧嚣，走到弗洛里安的棺材边，从怀里掏出一把阿尔巴尼亚传统双头鹰短刀，俯下身，将短刀轻轻放在阿格隆交叉在胸前的双手之间。

    「我的孩子，我以科索瓦家族的荣誉，以你流淌的鲜血起誓，你的灵魂暂且安息，你的眼睛，在天上看著，我们会找到杀害你的凶手，把他带到这里来。」

    巴伊拉姆说完，猛地一挥手。

    「封棺！下葬！」

    一群年轻人涌出，沉重的棺盖被合上，钉死。

    巴伊拉姆静静看著坟墓被一点点填平，转过身，对身边那个最先喊出复仇的年轻人。

    他的侄子拉米兹，低声吩咐道：「去联系我们在彼岸的所有朋友和猎人，在高台桌上悬赏一百万欧元，要活的，我要亲自剥下他的皮。」

    拉米兹用力点头：「是，叔叔。」

    远在阿尔巴尼亚的事，埃里克自然不知道，他正陪著蒂珐和娜蒂在比弗利山庄一家高档购物中心里闲逛。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空气中弥漫著香水与咖啡的混合香气。

    一家奢侈品店内，埃里克看著蒂珐和娜蒂在正对著一款新季的手袋低声交流，脸颊抽了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女人逛街一逛就是好久，能逛到这种程度。

    想到什么，埃里克凑近蒂珐：「我去一下洗手间。」

    蒂珐抬头：「好，等会我们会去旁边的珠宝店看看，你好了来找我们。」

    「嗯。」埃里克点头，又对娜蒂礼貌地示意了一下，这才转身往要去的方向走去。

    拐过一个弯，确保脱离了母女二人的视线范围，埃里克重新走向其他方向，朝著商场相对冷清的、连接著办公塔楼的区域走去。

    那里有几台电脑组成的公共上网区，用于游客查询地图或紧急处理邮件，设备老旧，缺乏监控正好适合查看一下手中的U盘。

    而且现在是九点时分。

    距离国防部那边的记者会只剩一个小时。

    虽然不知道里斯那边会不会行动，但以他的想法来看，想来里斯应该不会动。

    一天之内发生了狙击事件和汽车爆炸事件，再去强撞对方的硬壳实属不智。

    所以至少在里斯可能会行动之前，先看下U盘再做定论。

    埃里克顺手掏出U盘，走过去选择最角落的一台电脑。

    开机，运行。

    埃里克抿了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