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罗伏鹰坐在虎皮座上，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面孔。

    然后，他开口。

    “炎军变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伤兵营，让他们的人能多活三成。屯田，让他们不再怕断粮。新式地图，让他们对地形比咱们还熟。识字班，让他们的兵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他顿了顿。

    “这些变化，你们都看到了。”

    诸将沉默。

    有人低下头。

    有人脸色凝重。

    有人欲言又止。

    叱罗伏鹰继续道。

    “再拖下去，咱们打不赢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砸在每个人心头。

    一名老将忍不住开口。

    “王，您的意思是……”

    叱罗伏鹰看着他。

    “本王的意思是——不等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那张巨大的皮制地图前。

    图上，额木莫关以南，威北关以北，山川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指着威北关的位置。

    “传令各部。”

    诸将肃立。

    “二十万大军，秋末集结完毕。”

    “步卒、骑兵、攻城器械、粮草辎重——一样不能少。秋末之前，全部就位。”

    他转过身，看着诸将。

    “秋收之后，就是咱们动手的时候。”

    帐内一片寂静。

    诸将看着叱罗伏鹰，眼中神色各异。

    有人兴奋。

    有人紧张。

    有人忧心忡忡。

    但没有人敢说话。

    叱罗伏鹰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这一战，本王亲自指挥。”

    他顿了顿。

    “只许胜，不许败。”

    诸将齐齐抱拳。

    “是！”

    帐帘掀开，诸将鱼贯退出。

    帐内，只剩叱罗伏鹰一人。。

    良久。

    他缓缓开口。

    “凌风……”

    他的声音很轻。

    “本王倒要看看，你那些本事，能不能挡得住二十万大军。”

    三日后。

    夜。

    情报司密室。

    韩烈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他坐在那张旧木案后，面前摊着厚厚一沓从北凉传回的零散消息。

    每一张都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快背下来了。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不够多，不够细，不够让他看清北凉人到底要干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韩烈抬起头。

    门被推开，一名情报司干事冲进来，满脸是汗，手里捧着一支竹筒。

    “大人！北边传回来的！飞鸽！”

    韩烈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那竹筒。

    竹筒上沾着血迹。

    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

    他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他拧开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不大，巴掌见方，卷得紧紧的。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有些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写。

    韩烈凑到灯下，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

    第一行：二十万大军集结额木关。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继续往下看。

    目标威北关。

    时间约在秋末。

    攻城器械已备。

    粮草已运抵前线。

    主帅叱罗伏鹰亲自指挥。

    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比前面更潦草，像是匆匆加上去的。

    “属下恐难再报。大人保重。”

    韩烈的手，开始发抖。

    他把那张纸条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名干事。

    “这鸽子，什么时候到的？”

    干事道。

    “刚刚。一刻钟前。”

    韩烈又问。

    “从哪条线过来的？”

    干事道。

    “北边最远的那条。潜伏三年的那条线。”

    韩烈的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条。

    看着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看着那行“属下恐难再报”。

    他想起那个人。

    三年前，他亲自选的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