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后，凌风抬起头，看向刘三。

    “刘三，你带夜不收从正面打。等南宫摸掉哨兵，你们从山谷两端同时压上去，连发弩齐射，先把押运兵打懵。不要留手，一轮齐射就要把他们打散。”

    刘三抱拳：“是！”

    凌风看向南宫瑾。

    “南宫，你带风无痕先摸掉外围的哨兵和巡逻队。押运队一百五十人，外围至少有三四十个哨兵，全摸掉。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一个都不行。”

    南宫瑾点头。

    凌风看向王铁柱。

    “王铁柱，你带人跟在风无痕后面，等正面打起来，你们直奔粮车，浇油点火。不要管别的，烧完就走。动作要快，猛火油多浇几桶，确保烧干净。”

    王铁柱板着脸，点了点头。

    凌风看向李闯。

    “李闯，你带人守在运粮队来路和去路的两端。有人往外跑，一个别放走。跑出来的，全杀了。不管是往前来还是往后跑，堵住了，别让他们出去报信。”

    李闯抱拳：“是！”

    凌风看着他们。

    “不要恋战。烧完就走。天亮之前，必须撤回藏锋谷。追兵就在东边二十里，动静太大，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所以动作要快，干净利落。谁耽误了，谁就留在那儿。”

    四人齐齐抱拳。

    子时。

    混成营从藏锋谷出发。

    这一次，他们派出了三百人，没有火把，没有号令，没有甲胄碰撞的声响。

    像一道黑色的细流，从谷口涌出来，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向北摸去。

    夜很黑。

    月亮还躲在云层后面，连个影子都没有。

    指南针和地图指引着方向。

    凌风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指南针，不时对照地图。

    指南针上那根细细的指针稳稳地指着北方，纹丝不动。

    刘三和李闯走在最前面，两人的影子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

    南宫瑾带着风无痕在前面探路，每隔一段就留下一两个人，布成暗哨。

    王铁柱跟在他后面，背着猛火油桶，桶口封得严严实实，但走快了还是会晃出声音，所以他走得很慢很稳。

    马成带着第三营走在最后面，负责断后。

    没有人说话。

    只有马蹄踏在枯草上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马打响鼻的声音。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秋末的干冷，钻进衣领，冻得人直缩脖子。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前方，几点灯火出现在视野中。

    是运粮队的火把。

    凌风伏在草丛里，举起望远镜。

    三十辆粮车，排成一列，在山间小路上缓缓南行。

    每辆车上都插着火把，火光把车队照得通亮，也把押运兵的眼睛晃得睁不开。

    押运的北凉兵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哈欠，有的骑在马上歪着脑袋打瞌睡，有的干脆躺在粮车上，用粮袋当枕头，睡得呼呼响。

    他们不认为这里会有危险。

    己方两千骑兵就在东边不远处，不到二十里，策马狂奔半个时辰就能到。

    谁敢来打他们的粮队？

    凌风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勾起。

    他们错了。

    他打了个手势。

    南宫瑾带着风无痕，从两侧摸上去，短刃在火光未及之处闪过。

    哨兵一个接一个无声倒下。

    第一个哨兵正靠着一棵树打盹，脖子被短刃划过，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身子就软了下去，被轻轻放在地上，靠回那棵树，从远处看还以为他还在打盹。

    第二个哨兵蹲在路边啃干粮，嘴里塞满了干粮，腮帮子鼓鼓的。

    短刃从背后刺入，直贯心脏，他张着嘴，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干粮，眼睛瞪得大大的，再也没有闭上。

    第三个哨兵骑在马上，歪着脑袋打瞌睡，马走得慢悠悠的。

    风无痕的人从马肚子下面钻过去，一刀捅进他的肋下，他身子一歪，从马上滑下来，被接住了，轻轻放在地上。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车队外围的三十多个哨兵，在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里，全部被清除。

    没有人发出警报，没有人喊叫，没有人逃跑。

    那些火把还插在地上，还在燃烧，但举着火把的人已经没了。

    刘三的夜不收从正前方突然杀出。

    连发弩齐射，箭雨覆盖车队前半部分。

    嗖嗖嗖嗖嗖——声音连成一片，像撕裂布帛，像狂风过境，像千万只蜂群同时振翅。

    那些还在打瞌睡的北凉兵从梦中惊醒。

    有人刚睁开眼，就被箭矢射穿胸口，低头看着胸前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