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处点着一盏盏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但他知道,这座关城,已经撑了太久。
城头上,马万山还靠在那面破鼓旁边。
他没有下去。
右臂上的绷带又渗血了,暗红色从布条下面洇出来,把白色的绷带染成一片一片的红,像一朵朵开在雪地里的花。
他没有管,只是望着城外。
北凉大营的灯火还在,那些帐篷还在,那些人还在。
他知道,明天还会来。
他攥紧了刀,刀柄上全是血,滑腻腻的,他攥得更紧了。
“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子还没死呢。”
深夜的军属区,一片死寂。
不是安静,是那种压着哭声的死寂。
每一条街巷都黑沉沉的,没有灯,没有人声,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和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
但如果你走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就会听见。
有人在低声啜泣,哭声压在喉咙里,像是怕被人听见。
有人在喃喃自语,听不清在说什么,像是在念叨一个人的名字。
有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一动不动,像是在跪着等什么人回来。
一户人家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一个妇人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件沾血的甲胄。
那是傍晚从城头上送下来的,她男人穿着它守了三天。
甲胄上全是刀痕和箭孔,有的地方被砍裂了,露出里面的棉衬,棉衬被血浸透了,硬邦邦的,像一块铁皮。
胸口有一个洞,箭就是从那里穿过去的。
妇人没有哭。
她只是用手一下一下摸着那个洞,像是在摸她男人的胸口。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