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储闷哼一声，身子往旁边歪去。

    南宫瑾伸手抓住他的衣领，猛地一拽，把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两人摔在地上。

    王储在摔落的瞬间，翻转手里的钢刀，反手刺向南宫瑾的肋下。

    南宫瑾侧身避开，刀擦着他的甲胄过去，划出一道火星。

    王储翻身想跑，被南宫瑾反手一扭，钢刀应声而落，一脚踩在后背上，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别动。”南宫瑾的声音很冷。

    王储挣扎了两下，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睛通红。

    他看见了凌风。

    凌风骑在马上，低着头，看着趴在地上的王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王储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那种“你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我只能杀了你”的平静。

    凌风翻身下马，走到王储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年轻人，沉默了片刻。

    凌风没有想到王储会武功，更没有想到他会隐藏到现在。

    他低估了这个王储。

    这个年轻人不是废物，他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狼。

    拴住他的绳子松了，他就会咬人。

    “把他拉起来。”凌风的声音不高。

    南宫瑾把王储从地上拽起来，按着他跪在地上。

    王储挣扎着不肯跪，南宫瑾一脚踹在他腿弯上，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抬起头，瞪着凌风，咬着牙，嘴唇上全是血。

    凌风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走到那两个倒在地上的夜不收身边。

    一个已经断了气，喉咙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另一个还活着，抱着断臂，脸色惨白，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

    李闯蹲在他身边，用布条缠着他的断臂，血从布条下面渗出来，很快就洇湿了。

    凌风蹲下身，看着那个还在喘气的夜不收。

    那人看着凌风，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旗总……属下……没用……”

    凌风按住他的肩膀，没有说话，站起身，走回王储面前。

    “你杀了我两个人。”凌风的声音很平静。

    王储昂着头，瞪着他，用北凉语骂道：“炎狗！你杀了我父亲多少人了？”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骑兵都听见了。

    有人攥紧了刀柄，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那两个夜不收是他们的弟兄，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在山里追了图鲁半个月。

    现在一个死了，一个废了。

    凌风看着王储，沉默了片刻。

    他本想留这个王储一命，把他带回威北关作为人质。

    但王储杀了他的弟兄，两个夜不收。

    他伸出手，从李闯腰间拔出刀。

    刀身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王储看见了那把刀，他的嘴唇在抖，但他没有求饶。

    他瞪着凌风，咬着牙，死死地瞪着。

    凌风举起刀。

    “你不该杀我的人。”

    刀光一闪。

    王储的脑袋从肩膀上滚落，骨碌碌滚到路边，停在一丛枯草旁边。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半张着，像是在说什么没说完的话。

    身子跪在原地，跪了一息，才轰然倒下。

    凌风把刀还给李闯，拿起自己的长枪，弯腰把王储的人头挑起来，插在枪尖上。

    血从断口处往下淌，顺着枪杆往下流，滴在地上，红了一片。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骑兵。

    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这小狼崽子杀了我们两个弟兄。”凌风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留着他，他会咬死更多人。今天我杀了他，是替那两位被害的弟兄报仇，也是为了在座每一个人。这种人，不配活着。”

    凌风翻身上马，勒转马头，望着南方。

    长枪插在马鞍旁，枪尖上的人头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落在他的马腿上。

    “走。”

    五千骑兵继续南下。

    没有人再回头看那具尸体。

    时间回到十一月二十四日的威北关外的战场上，混乱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北凉大营。

    不是一处乱，是处处乱。

    不是一刻乱，是越来越乱。

    贺兰昭的骑兵已经被苍狼骑围困了将近两个时辰。

    她的八千精骑，如今只剩下不到两千。

    活着的人也大多带伤，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被箭射穿了肩膀，有的被弯刀砍开了甲胄，血顺着甲片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