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五刻，天刚蒙蒙亮，所有人集合在村口，王大海叫来铁牛，“祭文熟悉的怎么样？不用背，能畅读出来就好，千万不要有磕绊。”

    铁牛也有些紧张，“我给你读一遍，您听听？”

    “行......”王大海点点头。

    水祭节之事，王大海很重视，这是他们小王村第一次独立祭祀，干不好，丢人事小，惹怒龙王就不好了。

    听到铁牛顺了下来，王大海轻微的松了口气，心里念着祭祀环节，“先上牲，再上香、祭酒，最后念祭文，念完让村民跪拜，放完鞭炮就下祭台。”

    祭祀午时一刻开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拿着诸多祭品香火，往祭祀的江段方向行去。

    一路上还遇到了不少其他村的乡民，目的地都是一样，他们住的离江边远一些，一个个风尘仆仆，衣衫都被露水打湿，应当半夜就出发了。

    在临近目的地的时候遇到了大王村的人。

    小王氏老远就看见一顶朱红色的小轿，心里咯噔一下，厚重的手掌一把攥住王大海的胳膊，“作孽啊。”

    王大海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垂下了头，眼中晶莹一闪而过。

    兰因的阴灵跟随众人，想来凑个热闹，就见两拨人各自站定。

    大王村的人堵着岔路口，各个脸色不善的看着小王村的人，大王村村长王正元走在最前面，一个嗓门大的农妇喊道：“是小王村的？他们来这干啥？”

    小王氏不甘示弱，将手中提着的香篮往旁人手中一塞，叉着腰走出来，“我们来这干啥？你们来干啥，我们来干啥。”

    大王村的人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往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小王村，今年断了供，还以为他们是出不起祭品，所以识相没来。

    不过，有眼尖的人看到小王村带来的东西，眼带绿光，竟然还有两头大肥猪！

    “小王村的，这江段的水祭，可轮不到你们来。”王正元耷拉个眼睛，不咸不淡的说道。

    话音刚落，王大海就红了脸，“我们不和你们用一个江段，贯会用一些下作手段！”

    “你什么意思？”这话让大王村的人炸了。

    “什么什么意思？”小王氏连忙护夫，指了指那顶轿子，“怪我当家的说了？又祸害了谁家的姑娘？用活人祭祀，也就你们这群黑心肝的想得出！”

    这话一出，小王村的脸均是面带愤愤之色，往年收成不好的时候，大王村就来游说威逼，这么多年，两个双八年华的姑娘就这样被投进了冰冷的江水。

    纵使他们再不愿，大王村时刻卡着他们的命脉，让他们只能接受。

    王正元阴恻恻的看了一眼小王村的人，不再理会，招着手带领人群继续前进。

    兰因绕着红轿打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为防止逃跑，这姑娘已经被迷晕了。

    人群远走，铜锣、鼓点夹杂着人们的谈论声，惊得江边的飞鸟扑棱棱飞起，那抹红在灰蒙蒙的江雾里，看着格外扎眼。

    “真好，我们有了自己的守护仙，都可以独立水祭，这样就可以请龙王保佑我们明年风调雨顺，有个好收成。”

    “是啊，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可惜，我娘看不到了......”

    小王村避开了大王村的祭祀江段，但也没离得太远，彼此间甚至可以听到谈话声，每隔不远的江段，就有一群乡民在做着跟他们相同的事，

    所有人开始忙活搭建祭台，祭台很简易，木板搭建而成足够大，上面放置一张大方桌，上面摆满瓜果菜蔬，香火蜡烛。

    祭台八方各有一人手持大旗向外站好，旁边还有人敲锣打鼓。

    铁牛和柱子身后各站着四个汉子，死死按住被捆的严实的大肥猪，就等上牲。

    午时一刻。

    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一刻。

    几乎是同时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响声。

    锵！锵！锵！

    咚！咚！咚！

    三声锣响。

    王大海一步一步走上前，走向祭台，背对祭台，面向众人，朗声道。

    “上牲！”

    铁牛率先动手，带领众人，来到祭台旁，费了好大劲将肥猪挂起，几只同样被捆的手脚的大公鸡，在地上使劲扑腾，还有几筐活鱼也被妥善放好。

    肥猪竭力挣扎，却被死死捆住，无济于事，铁牛和柱子各持一把尖刀，对准它们的脖颈。

    “宰！”

    王大海一声令下，尖刀齐刷刷刺入脖颈，挑断动脉。

    鲜红的血浆飞溅而出，落入江中，与江水混在一起，还冒着腾腾热气。

    浓厚的血腥气冲天而起，顺着江风扩散在整个江边。

    铁牛快速的净了手，从怀里掏出祭文稿纸，还好他小时候随着父亲学了几个字，深吸一口气。

    “念，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