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透，往日里能把石阶踩出声响的县城码头，一片寂静。

    阳光落下来，只照见稀稀拉拉几个挑着筐的行人行色匆匆。

    铁牛将船只固定好，一行人忙忙活活半晌，等上了岸才发现异样，往常熙熙攘攘的码头，只有小船两三只。

    面面相觑，不知这是怎么了。

    神仆大人没有跟在身边，到底是有些心里没底。

    铁牛来县城做生意之后进步很大，处事稳当，胆大心细，他巡视了一圈说道，“先进城，咱们分头行动，我先去酒楼送货，顺便问问咋回事，你们也伶利点，都带木牌了吧？”

    柱子还有身后的几个兄弟点头称是，“带了带了，保命的家伙肯定不能忘。”

    “行，午时原地集合，先进城。”

    铁牛进城后就往城中最大的酒楼走，整座县城静的太反常，往日街边的摊贩都不见了踪影，偶尔有行人路过，也低着头快步赶路，衣角被风卷着掠过路面。

    路边的商铺门户紧闭，让铁牛心里的不安尤显强烈。

    来到酒楼后门，他放下挑筐，整理了下衣襟，才缓缓敲门。

    良久，就在铁牛以为里面无人时，传来一阵“踏踏”的声音，木门“吱呀”一声开启了一条缝。

    “诶呦，铁牛哥，你怎么这时候来县城。”来人是个熟面孔，十五六岁的年纪，每次铁牛来都是跟他交付货物。

    “这不地里活刚干完，才得空，我这挑了两担豆腐，你这今天要吗？”铁牛说完就看到门里面的人，鬼鬼祟祟的左右看看，才将门缝拉大，“不急不急，先进来说。”

    铁牛随他来到后厨，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三子，城里发生什么了？怎么气氛这么诡异。”

    三子听到问话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你最近先不要来城里了，最近发生大事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就有一天睡醒，灵佑殿塌了！”

    “什么？”铁牛震惊，那可是灵佑殿啊，就这么塌了？“怎么塌的？那鹿仙呢？”他小声询问。

    三子嘲弄一笑，“庙都塌了，还哪里来的鹿仙，蛇仙倒是有一位，那不，庙正修着呢。”

    一番话让铁牛消化了好一会，他咽了咽口水，紧涩的嗓子再次开口，“这么大的事，县太爷没给个说法吗？”

    三子没骨头似的靠在柱子上，“县太爷？任期到了，早早就收拾行李走了，新来的县太爷还没下来，城里现在是那些大户做主。”

    “那，那蛇仙...从哪儿来？”可能是因为他们娘娘就是一位蛇仙，所以他对这个词汇有些敏感。

    三子是个机灵小伙子，当初就是看铁牛是个老实人，闷声干活不吱声，笨嘴拙舌的跟人推销他们的豆腐，让他想起了他哥哥，便介绍给他们酒楼老板，但他就是一个跑堂的，只能为其搭个话，如今看来，还是有几分心思的。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酒楼能不能继续开都不知道，真真愁人。

    “铁牛哥，我知道的事很少，大都道听途说，你听听就算了。”三子跺跺脚，继续道：“水祭节那天本来一切顺利，只是最后不知怎地惹怒龙王，数不尽的水鬼爬上岸，见人就往水里拖，鹿仙及时出手，护住了大部分的人群。”

    “但水鬼太多了，江岸上全是人，光是鹿仙根本护不过来，然后就见江心处出现一个巨大的女仙法相，当时现场的人都看的真切，蛇仙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铁牛原本安静听着，忽然猛地抬眼，那双眼的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随即转而惊怒，眼尾崩的发红，对面说话的人被这眼神扫到，像被烫到了一般。

    铁牛缓过神，连忙垂下眼，语气不自在的说道：“那如今酒楼还开业吗？这豆腐还要吗？”

    三子点点头，“送到后厨吧，酒楼还没关，只是来吃饭的人少。”

    铁牛将银钱妥当收好，记挂着刚刚的对话，脚步一转，往灵佑殿的方向走去。

    临走前他在三子复杂的眼神里，硬着头皮又问了几句，补充了一些细节。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江心的蛇仙明明是他们娘娘，就这么不知道被哪里来的野神冒名顶替了。

    听到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然后就是愤怒，有种娘娘被亵渎的感觉。

    如三子所说，原本香火鼎盛的灵佑殿只剩一堆废墟，门板都只剩半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原本端坐在里面的高大神像四分五裂。

    在距离灵佑殿的不远处，另一座高大的庙宇即将拔地而起，几十名高大的汉子正弯腰挑着砖石，扛着木头，挥汗如雨的做着工。

    说不上这种怪异的感觉，铁牛只是稍微晃了晃就回到了码头，静静的等待其他人回来。

    柱子是回来最晚的，他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市场没什么人，我干脆挑着筐，挨家挨户敲门问去了，今天真是奇怪，好多人家里明明有人，就是不应声。”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