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九章法会前夕  穿成人首蛇身像,我以香火铸神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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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后,寺内依旧热闹非凡,只有白马寺后山别院像被一层无形的罩子捂住,连风都不敢掠过。

    云潮院中,天鉴司十二人分站四角,玄衣不动,呼吸几不可闻,仿佛六尊冷铁雕塑。

    房门紧闭,里头的人自进去后,整整一日,除了偶尔传出的咳嗽声,未曾传出半点别的声息。

    只有送饭时,一名玄衣卫无声上前,推门、放盘、退出,动作干净利落,门轴“咔哒”轻响后,又归于坟场般的静。

    屋内没有点灯,过于浓重的夜色将那张过分苍白的脸牢牢包裹。

    太子萧庭生倚在榻边,乌发散落,唇色因长久缺血而泛淡,像雪上点朱。他听着门轴再次合拢,听着外头脚步远去,听着如死一样的静。

    没人问安,没人请示,甚至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低而凉,像蛇信扫过落叶:“要水……沐浴。”

    窗外,铁甲沉默。

    “本宫要水!”

    依旧无人回应。

    笑意倏地裂开,变成阴毒的低咒:“好一群忠狗……待本宫荣登大宝,定将你们剥皮揎草,挂在天阙风干!孤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尾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弓身如虾,指节泛青地抓住榻沿,咳得泪花涌出,指尖泛起薄红,却掩不住眸底的阴狠。

    “一群贱奴,狗杂碎!孤要沐浴!”

    铁甲外,仍是一片死寂——仿佛他这个人,从未存在。

    兰因坐在自己院中石凳上,指尖轻叩桌面,正盘算明日法会流程,总觉得今天夜里肯定会发生点什么,太过祥和,太过美好。

    忽听风里送来极细的嘶哑声,像被掐住脖子的夜枭,断断续续——

    “……要水……”

    “……剥皮……风干……”

    接着是一串破碎的咳嗽,阴冷得仿佛能滴出毒汁。

    她指下一顿,抬眸望向声音来处——只一墙之隔,云潮院的包铁院门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像一张合死的铁嘴。

    咳嗽声渐渐低了,终至不可闻,夜色重新归于死寂。

    兰因没忍住笑出了声,都病成这样了,骂人的时候还挺有劲。

    夜色像一匹上好的墨缎,罩住白马寺千盏灯火。僧众与香客熬到后半夜,终是抵不过倦意,倚着廊柱、靠着蒲团昏昏睡去,只剩风掠过经幡,发出轻轻的“扑棱”声。

    偏院里,兰因与白敏对坐,棋盘摆在矮几上,五子棋下得正酣。兰因指尖夹着一枚黑子,正欲落下,忽听——

    轰!!!

    巨响自东北角传来,地面都跟着颤了颤。灯焰猛地跳动,窗纸鼓起又落下。

    白敏被分散注意力,转头向声响处望去,兰因趁机伸手一扫——棋子哗啦乱作一团。

    “哎呀,乱了。”她一脸无辜地拍拍手,“不玩了。”

    白敏瞅着被搅得面目全非的棋盘,抿了抿嘴,到底没吭声,只默默把棋子一颗颗捡回瓮里。

    外头已传来嘈杂:

    “高塔倒了!”

    “牟尼珠——牟尼珠失窃!”

    “佛子已赶过去了!”

    “什么牟尼珠失窃!!!怎么可能!”

    “那明日我们该如何洗尘?”

    “先别想这个了,牟尼珠失窃,现在我们都是嫌疑人!”

    呼声此起彼伏,沉睡的人被接连惊醒,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将白马寺瞬间推入沸腾。

    兰因倚门远眺,东北角塔影果然缺了一截,黑烟袅袅。

    她饶有兴致地挑眉,这也是佛子计划的一部分?牟尼珠在白马寺这么多年,就这么丢失了?怎么可能?几千武僧是摆设吗?

    外面喧闹愈发大了,隔壁院门“吱呀”一声也被推开。

    那名半死不活的男子缓步而出,月色下,他肤色更加苍白,一袭玄青单衣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显出瘦削却修长的线条。他抬眼,里面盛满的全是阴狠杀意。

    兰因瞥了一眼,就转回目光。

    萧庭生侧首,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就被身后的人裹挟着向前走去。

    “白敏走,我们也去看看热闹。”两人并肩,踏入夜色与喧哗交织的深径。

    倒塌的那座高塔,名唤浮屠,自白马寺初建便已存在,历千载风雨,砖缝嵌满历代高僧的金纹阵符。

    塔顶供着牟尼珠,塔身七层,层层有护塔金刚像,佛子常驻于此,内刻"不动明王伏魔阵",据说能镇万妖、灵气未消时,可抗元婴修士一击,即使灵气消失,法阵金纹的效力有所下降,但...

    今晨,却在众僧梵唱与香客鼾声里,轰然倾塌。

    手持火把的僧人围成内圈,外圈是受邀而来的香客、乡绅、别院高僧、武者散修。火光摇曳,照出一张张发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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