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靠坐在石阶，唇角血迹已干，面色却白得近乎透明。

    伽善跪在他身侧，一声声唤着“师父”，嗓音发颤，平日里的从容妥帖碎了一地。

    了尘强撑着精神，先望向兰因，合十低首：“今日多谢娘娘援手，白马寺……永铭此恩。”

    兰因俯身回礼，没有多言，只静静听他交代，他的死亡是必然，不是伤势，是寿数早已殆尽，不知被他用了什么法子，残存到此，问过系统知道连延寿丹都不管用了。

    了尘又转向伽善，声音轻得像风：“我走后，寺中闭寺修行，莫再涉红尘。国师虽退，难保不再来……低调，方能长存。”

    伽善一一应下，眼泪却止不住滚落，滴在念珠上，颗颗碎光。

    了尘抬手，想替他拭泪，指尖却只碰到一片湿凉，他已没有力气。

    众僧围绕，哭声四起。了尘笑了笑：“莫哭……人皆有一死，老衲不过先行一步，切记，好好修行……”

    话音落，他眼帘缓缓阖上，呼吸归于寂静。

    伽善与众弟子双膝跪地，双手合十于额前，声音嘶哑却一遍遍念着往生咒：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每吐出一个音节，便有一滴泪砸在念珠上，碎成光屑。

    他以为经文能替师父开路，能引了尘渡过黄泉，可念到“哆地夜他”时，喉间蓦地一哽——

    地府无门，六道轮回早碎！

    他怔住，嘴唇颤抖得再发不出声。

    脑海里浮现的是战场血池、碎裂魂灯、无数不得超生的幽魂……这人间，早没有彼岸。

    “阿弥多婆夜……”

    他再念，却越念越绝望——每一声佛号，都像在黑暗里撞墙，回音只有无尽空寂。

    “师父……”

    伽善俯身，额头抵在了尘冰凉的掌心，泪水浸透衣襟。

    经文断了，佛号哑了，只剩少年破碎的哽咽，在黑暗里一遍遍回荡：

    “没有彼岸了……我渡不了您……”

    “师父，我找不到你的魂魄了，去哪了，您的魂魄去哪了？”

    伽善尝试了许久，心中恸哭，愈发绝望。

    “伽善，我帮帮你，你帮帮我可好？”一道熟悉的女声响在耳畔，让伽善有些怔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