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石像怒喝，祭坛上的鼓胀的血袋骤然炸裂，浓稠的血雾在空中凝成无数尖刺，朝着兰因射去。

    五品武者对它不保险，但兰因心中恶劣因子作祟，切换躯体，未等血刺近身，神殿穹顶突然破开一道金光，万丈金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尊高数丈的金身法相自光中凝视，周身萦绕的光晕如实质般推开空气中的甜腥。

    她只用了二成之力，看着石像胸有成竹的脸扭曲成一团，血色瞳孔尽是惊骇，“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把事情做绝！”

    兰因脸上依旧挂着浅笑，“是啊，无冤无仇，看你不爽罢了，所以我给你选择。”

    石像身躯出现龟裂，困在其中不得解脱，它还想挥动石臂砸向兰因，也只是徒劳。

    “不，不可能。我不选，放了我，我有宝贝，我给你，给你！”石像的嘶吼染上恐慌，它的石躯从脚底板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渗出暗红的血雾，它清楚的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飞快的流逝，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一点点将它的存在从这片天地抹去。

    兰因对他口中的宝贝不为所动，不再说话，只是微笑着抬眸，任其挣扎，求饶，破口大骂，最后都化作一声不甘的呜咽，彻底消散在金光之中，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金娘子非常不文明的往祭坛上吐了口口水，“臭东西，气死我了。”

    “娘娘，外面的百姓？”白棠开口询问。

    兰因转过身，似笑非笑，“你有章程，还要问我？”

    白棠了然一笑，不能逾矩，是他上次自作主张后就牢牢记住的事。

    兰因正想往外走，就见白敏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一堆陶罐前，她挥动手掌，将陶罐翻动的碎裂一地。

    终于，她找到了。

    一颗种子？

    兰因接过眼前黑乎乎的种子，仔细瞧着，拇指大小没什么特别，只是阴气很甚。

    白敏对一些天材地宝有着天然直觉，她有感应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

    只是实在分辨不出此物，只得先收起来，往神殿外走去。

    神殿外的百姓早已停下哭泣，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的望着半空那尊金光万丈的法相，法相光晕流转，仿佛驱散了笼罩全城的压抑。

    “神，是神啊。”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发出声音。

    “是新的神，是来救我们的神！”人群再次发出哭喊，跟着跪倒，不管不顾的叩拜，额头很快就渗出血迹。

    一时间，密密麻麻的身影从街头排到巷尾，此前空洞麻木的眼神，盛满了狂热的渴望。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旧神已灭，只看到这尊法相，便以为这是她们新的救赎，活下去的希望。

    兰因站在神殿门口，看着满城叩拜的狂热景象，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这些百姓有错吗，好像没有，他们只是想活着，在大旱的绝境下，在旧神的奴役下，活得像一株依附于石缝中的野草，只要有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便会拼尽全力抓住。

    旧神给了他们虚假的安稳，他们便守着旧神，如今金身法相带来新的光亮，他们便立刻叩拜新神。

    可他们又有错吗？好像也有。他们习惯依附，习惯用麻木换取苟活，忘了何为反抗，何为尊严。明明是自己的性命，却要靠神的施舍才能延续。

    可是他们也没办法不是吗？怪谁呢？

    天马升空，莲花降世，四蹄踏碎流光直冲天际，圣洁莲花自虚空缓缓绽放。

    兰因手持引雨幡，幡面轻扬的瞬间，细密雨丝便如银丝般从天际降落，温柔的笼罩整座临水城。

    白棠立于雨幕半空，声音清润缥缈，“入我圣道，以莲为引，奉嘉禾娘娘，从此饥寒不侵，渴厄不扰，魂魄有归，不惧世间万般苦。”

    地面上，人们仰望着半空奇景，雨丝初落时，城中人的眼神还凝着化不开的麻木，那是长久困顿刻下的死寂。

    直到引雨幡的微光漫过面颊，冰凉的雨珠砸在干裂的唇上，有人睫毛颤了颤，“下，下雨了？”

    兰因随意倚靠在一角，看着前方渐生光彩的人群，心头一股疑虑渐起。

    她伸手接住一丝银雨，不自觉的攥紧，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她与石像的区别。同样是让他们的希望系在她身，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是交易。

    她的善，并不单纯，她一直都知道。

    念头刚起，她便猛然蹙眉，“不一样的，我不掠夺，不掌控，我只需他们敬我，奉我，尊我。”

    同样是交易，我给他们的是希望。

    雨幕渐消，这一场雨足足下了一天，将其中储存神力全部消耗殆尽。

    临水郡城门大开，街上都是存水的容器，连干涸的水井，都漾起一抹浅浅的水花。

    街边的孩童最先活络起来，时不时能听见一两声清脆笑声，往日垂头丧气的妇人，此刻行动间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