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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出现的异象,让三人一时警惕不已。
白棠尝试发出消息,发现失去响应只能作罢。
只见那石坛之上供着一具土陶像。
佝偻背,拄杖,慈眉善目,皱纹里嵌满岁月尘埃,像邻家老爷爷被失手封进了陶胚。
石像脚下,血沟汇成池,池边竖十二根细小锁链,不知连向哪里。
血池后,一座更大的骨阵缓缓旋转,骨片摩擦,发出“咯——啦——”长音,像老人在咳嗽。
陶像胸口,嵌着半截铜钉,钉尾拴着一根最长最黑的锁链,一路连到骨阵核心,每隔数息,便有一股极淡的金光沿链被强行抽走,金光里隐约带山岳虚影。
韩少凌看得失神,脚下一滑,“扑通”跪地,手掌按在骨阵边缘,伤口再裂,血线顺着骨纹狂涌,
“哗啦!”
血池瞬间翻涌,十二根小锁链齐齐震动,
陶像表面“咔嚓”裂开细纹,土皮剥落,露出里头苍白却温润的人皮。
“唉——”
一声长叹,像风吹过千年空谷。
石像睁眼,瞳仁是两丸小小青山,翠得发黑。
裂纹飞速蔓延,陶壳尽数脱落,一个过于佝偻的老人跌坐在地,白发垂地,发梢竟是干枯根须,一沾血气,立即泛起微不可见的绿意。
“孩子,你快擦擦血吧。”
老人抬手,指节如老松裂皮,一抹绿意浮现,飘向韩少凌的腕上伤口。
“再流,我这把老骨头,可承受不起第二回醒来的疼。”
韩少凌如梦初醒,“你是谁?”
“我是苍梧山。”老人的语气过于和气。
“什么意思?”韩少凌感觉自己又听不懂人话了。
“可是苍梧山山神?”白棠上前施身一礼。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老头表示很高兴。
“哦,我想起来了,我们在山脚下看到的那座庙,就是你的啊?我当时还想,那庙里怎么没有神像。”金娘子立马对上号。
只有韩少凌在偷偷打量着老头,怎么老成这样,这得多少岁。
“那你这是什么情况?”韩少凌指着他身上的锁链。
老头摇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们在外面有没有见过一只百灵鸟?”
“见过啊,还会说人话呢。”金娘子抢答道,白棠看了她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真的一点戒备都没有。
老头闻言笑出声,“那它过的可还好?”
金娘子认真的回忆了一下,也摇摇头,老头以为她不知,没想到她说,“不好,它很难过,我见它的时候,它凶巴巴的要我们赶紧走,看着脾气很暴躁,但我觉得她的气息很难过。”
“而且我们刚到,它就知道了,也并不意外见到外人,它应当经常守在那。”
听完金娘子的话,老头的干瘪的唇颤了颤,“我的灵儿哟。”
老头沉思在自己的思绪里,白棠警觉的察觉到外面有了动静,他迅速的将隐匿符贴在三人身上,带着他们躲到一旁。
骨王的声音在暗河石阶上层层回荡,像钝刀刮过瓷面,“岳父大人,小婿来迟,还望勿怪。”
人未至,腥风先到。
穹顶磷火被风压得一暗,再亮时,石坛前已多了一抹血色身影:骨王仍披那件血纱,发梢指骨叮当作响,夜光酒在角内晃荡,映得唇角笑痕凉薄。
他身后,黑豹衔尾而出,金瞳灼灼,两排纸人肩扛纸轿,轿帘半掀,露出纸衣公惨白的侧脸,纸衣被汗水浸透,符字糊成黑泪,顺着衣摆滴落,一落地便化作小纸人,仓皇乱爬,又被黑豹一爪摁碎。
再往后,空气轻微扭曲,两道隐匿的呼吸贴着石壁,慢慢的往白棠三人靠去。
骨王余光扫过四周,早在祭坛前就察觉到了一阵新鲜的血腥气,果然有东西混了进来,连他熟睡的岳父大人都吵醒了。
“岳父——”骨王长揖到地,背脊弯成恭敬的弓,指尖却弹出一缕暗红妖力,贴地蛇行,瞬间铺满整座石坛,搜寻每一道缝隙,“小婿在外一直惦记您,原来您老已醒,可喜可贺。”
山神阖目,枯坐血池,白发无风自动,根须浸入池中,被血染成暗红。他不言,不动,像一截被岁月蛀空的树根。
骨王不以为意,抬手一挥,人仆将纸衣公押至池边。纸衣公双腿打颤,却仍强撑,纸皮摩擦发出干涩笑声:“骨王,这是作甚?你我同为妖王,可要守望互助啊。”
“当然是给我岳父送礼。”骨王叹息。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血影,瞬移纸衣公身前,掌心灵力暴涨,化作白骨巨爪,直扣纸衣公天灵。纸衣公早有准备,双手合十,纸衣无风自裂,千万张黄符激射而出,符文化作金色锁链,缠向骨王四肢——
“黄庭·万符镇妖!”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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