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猛地回头，瞪着一双盛满怒火与怨气的双眼，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刺穿人的心防。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们是什么？是证明你慈悲圣名的器具吗？活该为了你的名声，牺牲自己、燃烧自己？凭什么？”

    她抬手，指着身边泪流满面的师姐，声音陡然拔高：“小鱼为了救你，死在了甬道里！师姐为了救那些不相干的人，手断了！她是个医者啊！医者的手断了，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这辈子都没法再执针救人了！”

    小月的声音哽咽着，却字字泣血：“我们进来的时候有十二个人，你看看现在！就剩我们四个了！我们真的还能活着回去吗？这瓶疗愈丹是最后一瓶，是能帮师姐保住一丝手脉生机的唯一希望，我绝对、绝对不会让给别人！师姐的手，和任何人的命一样重要！”

    说完，她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搀扶住泣不成声的师姐，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莹白的丹药，轻轻送入师姐口中。

    她用袖子擦掉师姐脸上的泪水，声音放柔了许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师姐别哭，有我在，没人能抢你的药。”

    她低头看着师姐断掉的手掌，眼圈瞬间红了，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不止是手掌，师姐的身上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内里更是虚弱不堪。

    苏曼云僵在原地，被徒弟这番话怼得满脸赤红，耳根都烧了起来。

    周围修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同情，有嘲讽，还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那些眼神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想反驳，想说医者仁心，想说众生平等，可话到嘴边，却被小月那句 “小鱼死了”“师姐手断了” 堵得死死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脑一阵头晕目眩，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多年来维持的慈悲形象，在徒弟的质问下轰然崩塌。

    “哼，” 紫阳门为首的修士见状，脸色阴沉地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我当栖云府是什么名门正派，原来门规不过如此，弟子都能随意教训师父，连基本的尊卑都不懂。”

    这话像是火上浇油，让苏曼云的脸色更加难看。

    紫阳门修士的讥讽声还在空气中回荡，苏曼云脸色铁青，胸口气血翻涌。

    她素来爱惜自己的 “慈悲” 名声，被徒弟当众顶撞已是奇耻大辱，又遭外人嘲讽，多年来维持的平和心境瞬间崩塌。

    不等众人反应，一道刺眼的白光骤然闪过！

    苏曼云手腕一翻，一柄莹白的灵鞭已然在手，带着灵府境修士的十二分力道，狠狠朝着小月挥去。

    小月正沉浸在师姐重伤的悲痛与对师父的怨怼中，压根没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那名刚服下丹药、还未完全缓过劲的师姐，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上来，死死将小月护在身下。

    “噗 ！”

    灵鞭结结实实地抽在师姐背上，骨骼碎裂的脆响伴随着一口鲜血喷出，滚烫的血珠溅在小月的脸上，带着浓重的腥气。

    师姐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闭，便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这一鞭，苏曼云动了真怒，力道之重，根本不是一个重伤之人能承受的。

    小月呆立在当场，脸上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她眨了眨眼睫，眼神从师姐毫无生气的脸庞上缓缓移开，直直看向苏曼云，那双盛满怒火与委屈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周围的修士也被这一变故惊得愣住了，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师徒二人身上，带着几分惊愕，几分看热闹的玩味。

    苏曼云握着灵鞭的手微微颤抖，看着地上昏死的弟子，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可想起自己被顶撞的屈辱、被嘲讽的难堪，那丝慌乱很快被强硬压下。

    她嘴唇轻动，沉默半晌，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逆徒。”

    逆徒？”

    小月突然笑了，笑声干涩而诡异，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瘆人感。

    脸上的血迹未干，与她此刻的笑容交织在一起，宛如厉鬼。

    她眼中的恨意不再掩饰，明晃晃地暴露在众人面前，如同淬了毒的尖刀：“我？我们？是逆徒？”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昏死的师姐，然后猛地将口中的血腥混着口水吐了出去，吐在苏曼云的脚边，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随即，她用衣袖狠狠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苏曼云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逼得苏曼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眼神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张。

    “逆徒，你这是要做什么？” 苏曼云握紧了手心深处的灵鞭，声音带着几分色厉内荏，“难不成要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