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间，他已走到前院。

    此时，宴席的筹备已近尾声，一张张圆桌整齐地排列在庭院中，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与新鲜的瓜果，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下方的席位上，已坐了不少人，皆是此次从前线凯旋的各宗门势力代表，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气氛热烈。

    秦砚辞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看到了白棠。

    白棠身着一袭白衣，正站在庭院一侧，与几位其它宗门的长老低声商议着什么，神色肃穆。

    他顺着白棠的目光望去，只见其视线不时掠过下方的各宗门之人，目光闪烁，似是在合计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多时，白棠就看到了秦砚辞，微微颔首，秦砚辞才宣布宴席正式开始。

    佳肴美酒接连上桌，众人举杯同庆，席间欢声笑语不断，谈论着前线的战事，也感念着嘉禾娘娘的庇佑。

    这场热闹的酒席，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散去。

    秦砚辞与白棠身为东道主，自然不会陪到最后，两人在酒席过半时便一同退了下来。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洒在郡守府的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棠带着两位青衣莲众走在前面，步伐沉稳，刚转过一道回廊，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圣子，稍等。”

    白棠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见是秦砚辞快步追了上来，停在原地。

    回身抬手示意身后的青衣莲众退下。两名莲众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隐入回廊阴影之中，只留下秦砚辞与白棠二人站在月光下。

    秦砚辞快步上前，与白棠并肩而行，脚下的石板路被月光浸润得泛着微凉的光泽，晚风拂过，带着庭院中残留的饭菜香气与草木的清新。

    他在心中反复组织着措辞，沉默了数步，才缓缓开口问道：“圣子，不知娘娘最近是否还在闭关？”

    身旁的白棠步履平稳，衣袂轻扬间，竟无半分凡尘烟火气。

    秦砚辞余光瞥见他清俊的侧脸，轮廓在月光下愈发分明，心中不禁暗自赞叹：这般温润通透、自带神性的人物，合该居于九天之上，如皓月般高悬，永不坠落凡尘。

    “秦大人可是有事要向娘娘禀报？”白棠的声音温和却不失疏离，恰到好处地打断了秦砚辞的思绪。

    秦砚辞连忙点头，神色恳切：“正是。有一桩事，我想当面与娘娘相谈。另外，这本册子，也麻烦圣子代为转交娘娘。”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装订整齐的册子，递到白棠面前。

    白棠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

    册子封面素净无华，连半个字都没有，却散发着淡淡的墨香，那是新墨与纸张交融的清冽气息。他抬眸看向秦砚辞眼中的恳切与期待，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接了过来。

    白棠心中已然明了，这册子便是秦砚辞耗时一年多心血所著。

    这一年多来，他时常能听闻秦砚辞闭门不出、埋首著书的消息，半数光阴都倾注于此，如今看来，终是完成了。

    指尖触碰到册子的纸张，厚实而规整，能感受到背后付出的心血，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染上一丝认真，郑重开口：“秦大人放心，我即刻便向娘娘禀报，还请你回去稍作等待。”

    秦砚辞见他收下册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对着白棠深深一揖：“有劳圣子。”

    白棠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圣堂的方向走去。

    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青衣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清雅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秦砚辞立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几分忐忑，静静等候消息。

    白棠返回圣堂后，第一时间便联系上了兰因。此刻的兰因正端坐在玉座之上，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层层叠叠的轻纱幔帐垂落，将她的身影衬得愈发缥缈。见到白棠进来，她抬了抬眼，示意他上前。

    白棠走上前，将手中的册子呈了上去：“娘娘，这是秦大人托属下转交的册子，他想亲自见您一面。”

    兰因抬手接过册子，指尖轻抚过素净的封面。

    殿内檀香袅袅，气息清冽醇厚，不似外界那般或劣质刺鼻、或浓郁过盛，反而让人神魂安宁。

    白棠在外界见惯了各式檀香，斑驳不堪的、粗制滥造的、刻意雕琢的，却从未有过此处这般让人舒心的味道。

    大殿空旷寂静，只听得玉阶之上偶尔传来轻柔的翻页声。白棠一动不动地站在下首，垂眸敛目，神色恭敬，静静等候兰因阅览。

    兰因一页页细细翻阅，越看，眼中的神色便越发惊奇。

    这本看似普通的册子，竟灌注了秦砚辞几十年来全部的心血，更是他所悟之道的具象化。

    里面蕴含着一个崭新而完整的力量体系，秦砚辞将其命名为“儒道”。

    这儒道的核心，便是“才气为基，文道为核”，核心逻辑清晰明了：“读书人以文悟道，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