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灯的注意力都在玄清身上了。

    他要与天帝一战？为什么？

    天帝那么厉害，他打不过怎么办？

    心里着急，她也没接着问下面的，捏阵就回了他们的仙山。

    玄清正在擦拭他的星回剑。

    星回剑跟了他好多年了，是最厉害也最忠诚的灵剑，她刚一靠近，那剑就嗡了一声。

    玄清当即侧眼，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我就是来问问，你要去跟天帝打架吗？”她抱着灵石小心翼翼地道。

    身上还带着血迹，衣裳也皱得不像话。

    玄清一看就皱眉：“与你无关。”

    “别啊，我是想劝你别去，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打架，仙山里的日子不好吗？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只有你觉得这里的日子很好。”他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的话，“我有我的志向。”

    从一开始两人就不是一路的人，只不过因为他需要大量灵气而她恰好不修炼，才机缘巧合地凑到了同一座仙山里。

    玄清最看不顺眼的就是她，知道自己弱还不好好修炼，整天傻乐，到了真要用上仙力的时候，她就只有被人欺负的份儿。

    看着就让人心烦。

    萤灯眼神呆滞地抱着石头。

    好消息是他今日又与她说了两句话。但坏消息是第二句话又有点伤人。

    三万年的岁月好像只在她心里留下了记忆，再度抬眼看过去，玄清依旧是那副冷漠高傲的模样。

    在他心里，修炼排第一，星回剑第二，灵气第三……她排第九百六十五。

    他从来不曾为她动容一丝一毫。

    萤灯想，不能怪他，毕竟是石头修炼成的神仙，又没有心，哪能要求他那么多呢。

    但她还是好难过好难过。

    玄清离开仙山的那一日，她也出发了，抱着那块没用的灵石，穿过子半城、荒鸡城，歇在破晓城、平旦城；去朝食和隅中捡碎灵气吃，也去亭午和日映城看风景。

    然后她终于找到了天门的入口。

    彼时的玄清已经与天帝打得难舍难分，天穹上风云变色，雷电交加。

    这里是大人物们的战场，所有神仙都厉害得超出她的想象，要不是怀里还抱着石头，一阵剑风过来都能将她卷走。

    萤灯看着玄清那矫健的身影，想啊想，慢慢想明白了。

    每个人都有存在的意义，但这意义一定不能是挂在另一个人身上的。

    再喜欢也不能。

    窝窝囊囊活了这么久，她也该做点神仙该做之事了。

    天穹如三问明鉴预言的那般破开一个窟窿，旁边的神仙都还没有反应，她却是一直在等着的。

    是以第一时间，她便捏诀上前，将自己的灵石变得极大极大，轰然堵上那道缺口。

    就那一瞬间，萤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心。

    所有人都在仰望她，不远处还有几个厉害的仙子惊叹出声。

    他们没做到的事，她做到了。

    这一刻的她不是废物，是很厉害的救世主。

    嘴角刚扬起一点，炙热的焰火便从天穹的缝隙里流下，将她整个人吞噬干净。

    不远处的玄清仍旧冷冷地站着，只看了她的方向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朝天帝出手。

    ……

    最后的画面散落，萤灯额间的红痣消失了。

    她突然明白了天昭为什么朝她捅这一剑。

    不但想要她死，还想要她想起来，前世她无数次的凝望换来的只是玄清的厌弃，最后的牺牲也没得他半点在意。

    这一直是个没有心的神仙，从前的玄清是，现在的酆玄也是。

    她如此努力帮他打开天道之门的行为就像一个笑话。

    杀人还要诛心。

    眼里焦距散开，萤灯的身体坠落到地上，最后一丝气息也消失殆尽。

    天昭刚想笑，却见旁边有什么东西一闪，接着就有个身影立在半空，喃喃地道：“恋爱脑果然很要命。”

    “你？”天昭骤然回眸。

    面前的仙子一如回忆画面里的模样，只是怀里抱着的不是那块废灵石，而成了一把闪闪发光的相逢剑。

    她看着天昭震惊的眼神，不由地捏出半张残破的保命符：“不好意思忘了说，我提前作弊了哈。”

    保命符原是会还她一个一模一样的身体的，但也不知是不是额间红痣破开了的缘故，她的面容也跟着有了一些变化。

    “钱和仙力都很重要。”她啧啧道，“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一世我可不能重蹈覆辙。”

    天昭的脸几不可察地扭曲了一下。

    他道：“你什么都想起来了，还能原谅酆玄？”

    与此同时，封闭的结界终于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