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棱星，荣光区，不朽英雄纪念堂。

    作为帝国中枢财政直管的退伍军人安顿行星，铁棱星的老兵都是有过战功，真正为帝国负过伤流过血的英雄。

    但帝国的进步是残酷的，尽管许多老兵年岁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身强力壮，因为不能适应不断升级的战场局面，遭到了无情的淘汰。

    尽管在普通人看来，这些老兵拥有极高的退休待遇，但真正的苦闷只有他们自己明白。

    “诸位，我很明白你们内心的痛楚。”

    “你们看到了帝国一场又一场胜利，帝国英勇战士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为皇帝占领一颗颗星球，为帝国夺取源源不断的财富。”

    “而你们，明明拥有着强劲的体魄和不屈的意志，却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沙发上，看着新闻里不断传来胜利的消息。”

    “帝国的官员根本不懂，你们需要的不是钞票，而是武器！”

    “帝国的战士向往的地方不是沙龙，而是战舰！”

    社神占据着巴伦斯的身体，发表着激昂无比的演说，引得会场内的老兵呼喊连连。

    崔克坐在会场的角落位置，默默看着激昂的人群，下意识摸了摸满是磨损的枪带。

    “唉……”

    崔克叹息一声，点上一根烟：“又是这种话术，这些年都出多少次了。”

    “崔！鼓掌啊！你听听，巴伦斯先生说得多好！这完全是我们老兵的心声啊！”

    崔克的好友克莱门茨重重拍了一下崔克的肩膀，而后重重欢呼。

    他俩曾是中心文明第五军团，十三陆军师的同营战友。

    在与前班琅文明的战争中，第五军团从军团司令到大头兵全数战死，只百余人存活。

    崔克跟着鼓掌，但还是凑到克莱门茨耳边说道：“鼓掌归鼓掌，一会儿可千万别捐钱，这帮家伙话说得好听，最终目标都是你们的退休金！”

    “我知道，你以为我傻啊。”

    克莱门茨不耐烦地说道，但他看向巴伦斯的眼睛依旧散发光芒。

    铁棱星时常有公司举行类似的活动，励志演讲、军事虚拟机、医疗复健、狩猎夏令营等等。

    只要能帮助老兵们追忆从前的热血，老兵们就会把自己的退休金统统奉上。

    “随便吧……”

    崔克扶额叹息，随即捡起牛仔帽，准备离开会场。

    这种宣讲会听得简直让他想吐。

    正当崔克准备离开时，场上的一个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女人一袭暗紫色纱裙，戴着一顶蕾丝花纹礼帽，帽檐上还插着两支黑凤凰羽毛，活生生一位贵族公主模样。

    虽说帝国的女兵不少，达官贵人家的女子参军也比比皆是，但参加活动时，她们都会穿军装。

    在帝国，军装是最能体现身份的服饰。

    “这女人不是老兵……嗯？怎么有点眼熟？夜歆？她来这儿干嘛？”

    崔克颇为疑惑，随即走了过去。

    ……

    夜歆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台上的巴伦斯，被帽檐遮住的双眼露出古怪的神色。

    忽然，夜歆面露不悦：“抱歉，先生，我不喜欢跟别人靠得太近，请坐到别处去。”

    “我不是什么先生。”

    崔克大喇喇地坐在夜歆旁边，将一枚刻着左轮枪标志的小铁牌递给夜歆。

    夜歆瞥了一眼，依旧冷漠：“所以呢？要我给你行个礼吗，崔大人？”

    “这就不用了……魔女来退伍老兵俱乐部做什么？”

    崔克说着，随意地抽出一支烟准备续上，但就是打不着火——夜歆的黑暗魔法令火光无法出现。

    “这跟你没关系吧？”

    夜歆是二等军团大统领里出了名的难搞，傲慢、古怪、不近人情，甚至敢在战前会议上当众和冠军营对骂。

    “只是好奇而已。”

    崔克虽然是亲卫，地位超然，但本人还是太过随和，不喜欢摆架子。

    因而在和夜歆交谈时，气势总是弱了一筹。

    “我不喜欢有人私自打着陛下的旗号做事。”

    夜歆的声音就像夜莺般悦耳动听，但稍微了解她的人，就知道她话语间潜藏的杀心。

    崔克笑道：“魔女在点我啊？”

    “很显然，我在说台上那个人。”

    夜歆瞥了一眼崔克，完全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台上，巴伦斯的演讲仍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过火，几乎要把自己塑造成帝国当代的先知。

    “我原本是弘都行省的一名矿工，弱小、无能、微不足道。”

    “但陛下没有放弃我，他以矿工的身份来到我身边，同吃同住，用他那无上智慧启发了我！”

    “让我意识到自己的使命，就是用极致的苦修回报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