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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里弥漫着血腥和霉腐的气味。温实初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借着铁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指尖传来的锐痛,奇异地勾起了心底最柔软的回忆。他仿佛又看见了许多年前,那个春光明媚的午后,年轻的眉庄立在御花园的梨花树下,回头对他浅浅一笑,鬓边一朵珠花在日光下莹莹生辉。
她的声音那般清晰,带着他从未在别处听过的温婉与信任:“温大人,我的身子,一向劳你费心照看了。”
“罪皆在臣,”
他用鲜血在囚衣的内衬上写下第一个字。那鲜红的痕迹,让他想起有一年眉庄不小心被针扎了手,指尖沁出的那颗血珠,他当时心头莫名一紧,只恨不能代其受痛。
“惠妃受臣胁迫。”
他继续写着,眼前浮现的却是她晋为惠妃后,于宫宴上远远望见的那一眼。华服珠翠,雍容端庄,却在她不经意低眉的瞬间,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他熟悉的、属于沈眉庄本身的清寂与倔强。他知道,在那深宫高墙之内,她始终保全着那份让他倾慕又心痛的高洁。
每一个血字都像是从他心头剜下的肉。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深吸一口气,那记忆中梨花树下清澈的笑容,与眼前牢房狰狞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他闭了闭眼,用尽全身力气向石墙撞去——
“砰”的一声闷响,狱卒闻声赶来时,只见他额角鲜血淋漓,已然昏死过去。那件写血书的囚衣内衬微微散开,仿佛是他对这个世界,最沉默、也是最决绝的守护。
"他想死?"皇上冷笑,"没那么容易。传太医,务必救活他!"
苏培盛躬身应下,却又迟疑道:"皇上,惠妃娘娘那边..."
"让她等着。"皇上将血衣摔在案上,可那九个血字却像烙铁般烫在他的心头——"罪皆在臣,惠妃受臣胁迫"。这般决绝地以死明志,以血肉之躯承担所有罪责...皇上胸中的怒火忽然凝滞了一瞬。
他想起温实初多年来的兢兢业业,想起他救治时疫时不眠不休的模样,那般一个温吞的医者,竟能刚烈至此。
"朕倒要看看,她还能装到几时。"皇上的声音依然冷硬,但紧攥着血衣的手却无意识地松了几分。这一刻,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份非要救活温实初的执念里,究竟是不甘,还是被这份以死守护的真心隐隐触动。
咸福宫中,眉庄正对着铜镜梳妆。采月匆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眉庄手中的玉梳"啪"地落地,碎成两段。
"他...他怎么样了?"
"太医说已经救回来了,但是..."采月哽咽道,"温太医醒来后一言不发,只是望着天牢的小窗发呆。"
眉庄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温实初这是要用自己的性命,换她和静和的平安。
当晚皇上驾临时,眉庄跪在殿前,卸去了所有钗环。
"皇上,臣妾愿以死谢罪,只求皇上放过温太医和静和。"
皇上俯视着她,忽然想起金簪断裂那日,她也是这般跪在地上,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满是失望,心中莫名一软。
"起来。"他伸手扶起她,"朕若是要你死,你早就死了。"
他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告诉朕,那日太后赐酒,究竟是怎么回事?"
眉庄垂眸:"那日臣妾醉酒,温太医前来照料,是臣妾...是臣妾主动的。"
"为什么?"
"因为..."眉庄抬头看着他,"那日皇上扯断了太后赏赐的金簪,也扯断了臣妾最后一丝念想。"
皇上一怔,竟无言以对。
"臣妾知道罪该万死。"眉庄轻声道,"但静和是无辜的,温太医也是受臣妾胁迫。求皇上...赐臣妾一死,饶过他们。"
皇上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大笑起来:"好一个情深义重!可惜..."
他凑近她耳边:"朕偏不让你如愿。"
从那天起,皇上对眉庄的态度变得极其矛盾。白日里赏赐不断,夜里却变着法子折辱她。有时温柔备至,有时暴虐无常。
这夜皇上醉酒临幸,事后捏着她的下巴问:"若是朕死了,你可会为朕流泪?"
眉庄别开脸:"皇上万岁..."
"万岁?"皇上冷笑,"连你都在咒朕死吧?"
他猛地将她按在榻上:"说!你是不是巴不得朕早点死,好和温实初双宿双飞?"
眉庄咬唇不语。
"不说话?"皇上掐住她的脖子,"那朕明日就处死温实初!"
"不要!"眉庄终于崩溃,"臣妾...臣妾心里只有皇上..."
皇上松开手,满意地看着她哭泣的模样:"这才对。"
他轻抚她的长发,目光落在她此刻恭敬跪地的身影上,恍惚间与多年前那个在存菊堂摘下簪子、以碎瓷明志的身影重叠。那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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